1942年,被关押6年的赵丹出狱,他直奔回家和妻子团聚。 谁料,妻子却大着肚子,他疑惑地问道:“这是谁的孩子?” 铁门打开的那一刻,赵丹几乎是踉跄着扑向阳光的。 六年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活,让他皮肤白得像宣纸,唯有那双眼睛,还燃着对家的执念。 他一路从迪化辗转到昆明,脚底的血泡磨破了又结,本来想立刻见到妻子叶露茜和年幼的孩子,可推开家门时,看到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叶露茜扶着孕肚站在屋里,身后还站着另一个陌生男人。 这种场面放在哪个年代都足够让人崩溃。 赵丹后来在日记里写,当时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叶露茜的眼泪先掉了下来,断断续续解释说,两年前就传来他“牺牲”的消息,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要活下去太难了。 她本来想守着回忆过一辈子,但后来发现仅凭自己根本撑不起这个家,无奈之下才接受了朋友杜宣的照顾。 这件事放在今天可能有人会骂“不忠”,但1943年的上海,物价飞涨得像坐了火箭,档案馆里留存的汪伪时期物价指数显示,大米价格半年翻了五倍。 叶露茜一个单身母亲带着孩子,别说上学,连每天两顿稀粥都难保证。 《大公报》当年专门讨论过“寡妇改嫁”问题,底下读者留言大多是“活命要紧”,那个年代的生存逻辑,有时候真的容不下太多道德洁癖。 杜宣这个人倒是挺仗义,作为西南联大的教授,他不仅帮叶露茜找了住处,还偷偷接济重庆方面的进步人士。 他后来在回忆录里说,和叶露茜组建家庭更多是出于责任,赵丹活着回来那天,他主动提出退出。 三个人坐在屋里沉默了一下午,最后还是赵丹先开的口,说这事不怪任何人,要怪就怪这该死的战争。 离婚后的赵丹把所有精力都扑在演戏上,1947年拍《幸福狂想曲》时遇到了黄宗英。 这姑娘当时刚和丈夫程述尧打完离婚官司,《新民报》记者挤了满法庭,就想看这个“新时代女性”怎么为自己争取权益。 赵丹后来跟朋友说,第一次见黄宗英就觉得这女人眼睛里有火,演起戏来不要命的劲儿跟自己一模一样。 两人在片场简直是“火星撞地球”,导演陈鲤庭搞的“即兴表演工作法”让他们彻底疯魔。 有场淋雨的戏,大冬天的往身上泼冷水,黄宗英冻得嘴唇发紫还坚持说台词,赵丹在旁边看着,突然就觉得这才是能跟自己过一辈子的人。 他们的结合在当时引起不小轰动,毕竟都是二婚,但两人硬是把日子过成了艺术沙龙,家里天天挤满了画家、诗人,连女儿赵青的舞蹈启蒙都是吴作人给指点的。 谁也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多久,文革就来了。 赵丹被关进秦城监狱时,黄宗英每天揣着窝窝头去探视,隔着玻璃用眼神交流。 有次她发现赵丹偷偷塞过来一张烟盒纸,上面用指甲刻着几句诗,虽然字迹歪歪扭扭,但“我生为艺术,死也为艺术”那几个字,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后来赵青回忆说,妈妈那段时间头发白了大半,却从来不在孩子们面前掉一滴泪。 1979年赵丹出演《林则徐》,这成了他艺术生涯的绝唱。 当时他已经查出癌症,但硬是撑着拍完了所有戏份。 电影上映那天,黄宗英在影院最后一排偷偷抹眼泪,她知道丈夫是在用生命完成最后一次表演。 如此看来,赵丹这辈子就像他演的那些角色,起起落落都带着戏剧性。 从沪上银坛的“马路天使”到新疆监狱的阶下囚,从两段婚姻的悲欢离合到文革中的生死考验,他从来没向命运低过头。 临终前他拉着黄宗英的手说,自己最骄傲的不是演了多少名角,而是在任何时候都没丢掉艺术家的良心。 这话现在听来,依然沉甸甸的。 毫无疑问,赵丹的故事早就超越了个人悲欢。 他和叶露茜的无奈分离,和黄宗英的相濡以沫,其实都是那个特殊年代知识分子命运的缩影。 当我们今天在银幕上看到他塑造的聂耳、李时珍,看到的不仅是经典角色,更是一个艺术家在时代洪流中始终挺直的脊梁。 这种精神,怕是任何时候都不会过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