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连打二十个电话，火冒三丈地吼他立刻回单位。 张磊正蹲在阳台给花浇水。水珠顺着叶子滴下来，在水泥地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电话那头，主任的声音像着了火。顶替他的那个人，连图纸都看不懂，在协调会上被甲方问得哑口无言。那人还把张磊存在共享盘里的项目文件夹全删了，理由是占内存。 项目要是黄了，科室奖金全泡汤，主任自己的位置也难保。主任的声音从吼叫变成了恳求。 张磊想起自己发着高烧赶方案的那个深夜。电脑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生疼，他往嘴里塞了两片退烧药。第二天把方案交上去，主任连一句“辛苦了”都没有。 现在电话里说，可以恢复职位，还能涨一级工资。 阳台上的花喝饱了水，叶子绿油油的。张磊对着电话说，当初你们决定让他顶替我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挂了电话。 他走进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温温的小米粥。就着碟子里的咸菜丝，一口一口慢慢喝下去。 同事小李发来微信劝他，说那项目离了你真不行。 夕阳的光斜斜地照进屋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以前合作过的一位甲方经理发来的短信，问他有没有兴趣去面试一个项目主管的职位。 小米粥喝完了，碗底干干净净。 有时候你走了，他们才发现你留下的那个坑，用什么都填不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