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老红军黄明生回家，十几年仗打完了，他以为是衣锦还乡，结果推开门，家没了，母亲和妹妹都不知所踪。 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那扇破木门前，门板上弹孔留下的窟窿眼儿像一张张嘲讽的嘴。挎包里那几枚军功章硌得后背生疼，本来想着掏出来能让老娘摸一摸、高兴高兴，现在连个显摆的对象都没了。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可里头的人他一个都不认得。有胆子大的后生凑上来问找谁，他说出自己的名字，对方一脸茫然，反过来问他“黄明生是谁”。那一瞬间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人”在故乡这儿，早就销户了。 后来还是村里一个拄着拐棍的跛脚老汉认出了他，拉着他蹲在墙根底下，抽了半宿的旱烟，才把他离家后的事儿拼凑起来。他娘是在一个冬天走的，不是病死的，是饿的。那年粮食紧，她把口粮都省给妹妹，自己嚼树皮、吞观音土，最后肚子胀得像鼓一样，没挨过那场雪。至于妹妹，没人说得清。有人说亲眼看见她被还乡团的人用麻袋一套，扔上驴车拉走了；也有人说她疯了一样跑上山去找哥哥，摔进了山沟里。但这些都是“有人说”，没一个人能给他个准话。 其实，黄明生心里最怕的，是听到妹妹确切的下落。人就是这样，没消息的时候还有个念想，真知道了，那口气就彻底断了。他后来听县里民政科的人讲，那几年回来找家的红军不止他一个。有的媳妇改嫁了，有的孩子被送去当学徒死活不认亲爹，还有的爹娘被扣上“红属”的帽子，活活折磨死。你以为是衣锦还乡，乡里却早把你的名字磨平了。这是时代的残酷，也是最朴素的荒诞，你为国尽忠，家却因为你碎了。 关于他妹妹，有个流传很广的说法，说是眼睛被人挖了，成了瞎女，后来跟着一个老瞎子走街串巷卖唱活命。我没法考证这个故事的真假，但我宁愿它是假的。真相比这还要惨。我在资料里看到，黄明生后来再也没回过那个村子，他在山西重新安了家，娶了个叫齐凤英的女人，那女人伺候了他一辈子，因为他后来负伤致残，下半身没了知觉。你看，战争欠他的，他用余生还；他欠家里的，却永远还不上了。 写到这里，我倒觉得，黄明生推开门那一刻，心里头可能早就有了准备。十几年的仗，从江西打到陕北，又从陕北打到全中国，他见过太多生死。他发过的“万万火急报”，每一封都关乎成千上万人的命。他该明白，家这个概念，从他穿上军装那天起，就注定要碎。只是人嘛，总得有个念想吊着，不然走不完那二万五千里。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1949年的中国是一部大书，黄明生这样的人就是书页里最不起眼的墨点。人们看见的是封面上的伟人像，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那几行大字，却很少有人去翻那些被泪水洇湿、被弹孔穿透的内页。他们不是英雄，英雄是后人封的。他们只是一群回不了家的人，替我们这一代人把苦吃尽了。 所以，别再说什么“衣锦还乡”了。真正的还乡，是你还能叫一声“娘”，还有人应。没了，那就是没了。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