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钓帝”安国勇,75岁,前几天走了。医生诊断是白肺。可熟悉他的人都说,他是把一辈子都耗在了水边,精气神都给了那根竿。 安国勇给人的第一印象,永远是那身极具冲击力的肤色。那不是海边度假晒出的古铜色,也不是为了审美而刻意为之的“美黑”,而是一种接近碳素的黝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从十几岁第一次在河边坐下,到七十多岁白发苍苍,六十多个寒暑,他几乎把生命的一多半时间都交给了毫无遮挡的天空。 在钓鱼界流传着一条不成文的鄙视链:“新手炫装备,高手拼肤色”。如果按这个标准,安国勇无疑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 他的装备其实并不显赫,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大多是儿子淘汰或者送的普通鱼竿,饵料也从不讲究,有时候甚至就是自己在田埂边挖的一把蚯蚓。 但他对垂钓的痴迷,早已超越了所谓的“技法”和“装备”,上升到了一种近乎苦行的境界。 每天清晨6点半,当大多数人还缩在被窝里时,他的电动车就已经碾过了兰泉河边的碎石路。无论是烈日当空还是大雨倾盆,他总能准时出现在那个熟悉的位置。 夏天他任由紫外线在皮肤上肆虐,从不戴帽子,也不用任何防晒措施,甚至笑着调侃自己“年轻时要是这么黑,媳妇都娶不上”。 到了北方滴水成冰的隆冬,他依然会在封冻的冰面上凿开一个冰眼,一蹲就是大半天。 但正是这份近乎偏执的热爱,在给予他精神满足的同时,也悄然透支着他的身体。医生最终诊断他患上了白肺引发的肺纤维化。 这个结果对于一个看似“壮如牛”的老人来说,显得既突然又残酷。很多人不解,一个天天在户外呼吸新鲜空气、常年运动的老人,怎么会突然肺部“白”了? 其实,答案就藏在他那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里。北方的冬天寒风如刀,低温刺骨。长期在冰面上久坐,冷空气不断侵袭呼吸道,反复的受凉、感冒,在他看来不过是身体的“小插曲”,扛一扛就过去了。 他习惯了用硬朗的外表来掩饰身体的信号,总觉得去医院是给儿女添麻烦,是自己“不争气”。 这种老一辈人特有的倔强,让他错过了身体发出的求救信号。 直到今年二月,当呼吸变得像拉风箱一样困难时,他才被家人强行送往医院,但此时,肺部的纤维化已经不可逆转,最佳的干预时机早已在一次次“扛一扛”中流逝。 病床上的安国勇,虽然身体被病痛困锁,但灵魂依然游荡在兰泉河的水面上。 即便戴着氧气面罩,他最关心的依然不是自己的病情,而是拉着儿子的手,费力地询问:“河里的冰化了吗?这两天鱼口怎么样?” 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那根鱼竿依然是他与这个世界最紧密的连接。 走的那天晚上,一切平淡得就像他过去的几万个日子一样。他坚持自己煮了一碗挂面,卧了两个荷包蛋,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他习惯性地把靠在墙角的鱼竿挪了挪位置,似乎在为第二天的出钓做准备。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没能在那清晨六点半醒来,再也没能骑上那辆电动车,奔赴他心心念念的水边。 安国勇的一生没有积累下万贯家财,也没有留下什么豪言壮语。他留给儿子的,只有那些被摩挲得发亮的渔具,和一种对生活近乎拙朴的专注。 他那几个“黑闺蜜”——同样皮肤黝黑的钓友们,如今坐在河边时,总会下意识地在他常坐的位置留出一块空地,有时还会多支一根竿,仿佛那个爱笑的黑老头从未离开。 他的离去让无数人开始重新审视“热爱”与“健康”的边界。 他用一辈子的时间诠释了什么是极致的专注,但也用生命最后的代价提醒着后来者:在追逐爱好的路上,身体永远是那根最需要呵护的“主线”。 如果主线断了,再好的鱼竿,再好的浮标,也只能成为岸上无用的摆设。 这样的执着与代价,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究竟值不值得?欢迎到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