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电影节的缘故,今年第一次没有在家过年,也是第一次体验到春节回乡的感受。现在越来越认可一句话,人只有在离开故乡之后,才能看清故乡的形状。其实在柏林大街上漫步的时候,我总能看到家乡的影子,同样由钢铁管线交织而成的通道,同样高耸入云的塔尖。
我家住在北京燕山区,虽然叫一个“区”,但在北京市的区县规划里是找不到它的,如果去查询街道邮编相关信息的时候,会发现大多数时候都显示燕山隶属于房山区,就是周口店猿人遗址所在地。而若要把燕山一味并在房山里似乎也有失偏颇,因为燕山还有着相对独立的机关部门。为什么燕山在全市中各区县的位置如此特殊,具体原因尚且不太清楚,我猜测还是跟燕山在历史上发挥的作用有关。北京第一座大型炼油基地东方红炼油厂就建在这里,为世界各地供应聚乙烯材料,我上两代的大部分长辈都在从事石油化工厂里的相关工作。我从小住的平房门口有一条臭水沟,那时候家人总会告诉我以前这里的水有多清,空气有多好,这些都是我在童年未曾体会到的。好在最近几年厂区应该是迎来了技术转型,不再有那么严重的污染排放,家附近的各种小型的生态湿地公园也都建起来了,眼看着燕山反而成为了北京市内环境比较好的区域,这种宜居和安静也是我现在没事就愿意回家住的理由。
现在的城市治安好了,我小时候还能看到一些流浪汉在外游荡的身影。其中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位男子,每天用铁棍推着铁环,绕着马路中间的转盘枢纽一圈圈地溜达。听我妈说,这个人在她年轻的时候就在那里推了,她跟同事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拿破仑司机”。现在回想故乡,不知道为何这个人的脸会突然跳进我的脑海。最近几年,我在欧洲也见到了不少流浪汉,可以说“拿破仑司机”的状态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他不酗酒,不抽烟,也不滥用药物,就在那一步步地推着铁圈往前走,眼神直勾勾的,破旧的衣衫拂过转盘下面整齐码放的鲜花坛。长大后我才意识到,这是一个西西弗斯式的人物,他似乎象征着这座重工业小镇曾经火热的幻梦和燃烧过的余烬。我很想知道他现在在哪,还在不在世,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回乡见闻过年回家最想记录的人春节档马上有戏 北京·燕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