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2日,南京保卫战最惨烈的一天,守军明明还有十万人,为什么一夜之间就溃败了?是因为日军太强吗?不,真正杀死这支部队的,不是鬼子的枪炮,而是一种我称之为战略骨牌效应的致命逻辑。 我认为,要想说清楚这场溃败,得先搞清楚当时守军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15万人,听起来很吓人,但这里头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是从淞沪战场败退下来的伤兵和溃兵,剩下的是临时抓来的壮丁。 因为淞沪会战打了三个月,中国军队最精锐的老兵几乎打光了,所以这批退到南京的部队,补充进来的新兵连枪都没摸熟。你可以想象,一支部队里,老兵带着伤,新兵不会打,这种组合的战斗力能有多强。 这是第一块骨牌:士气涣散的兵员,根本撑不起一场硬仗。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守城总指挥唐生智的选择。11月底开会时,没人敢接守南京这个烂摊子,他跳出来说"誓与南京共存亡",话说得特别硬。 但因为他要表这个决心,所以做了一件自断后路的事:下令把长江上所有的船都收缴,拆掉下关码头的栈桥。他的逻辑是,没了退路,士兵才能死战。 可这个决定,直接导致了后来十几万人被堵在城里出不去。这就是第二块骨牌:决策者的政治表演压倒了军事理性,把部队装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死胡同。 12月8日,日军打到城下,松井石根空投劝降书,唐生智撕了它,然后命令所有城门用沙袋堵死。 因为门堵死了,所以后来日军炮轰光华门时,守军想堵门都堵不住——沙袋早就被自己人堆满了。更惨的是,日军敢死队钻进城门洞的死角,守军从上往下打不着,最后只能从城墙上吊下敢死队去炸。 几十个人下去,一个都没回来。这是第三块骨牌:战术上的形式主义,让部队失去了应变的弹性。 最致命的一刻,发生在12月12日下午5点。唐生智终于开撤退会,可从他接到蒋介石"相机撤退"的电报,到正式下达命令,中间耽误了整整24小时。 因为这24小时的犹豫,日军第6师团已经突破了中华门,第16师团占领了紫金山。等那份油印的撤退令发下来时,会议只开了20分钟。 命令上写得挺漂亮:大部突围,一部渡江。可问题来了——船呢?前几天刚被他自己收缴了。因为没船,所以几十个军师长会后根本不回部队,直接开车往江边跑。教导总队队长桂永清,扔下三万人自己先溜了。 这是第四块骨牌:指挥层的率先溃逃,让部队失去了最后的组织力。 南京保卫战里,战死的中国军队少将有8位。朱赤旅长守雨花台,最后把手榴弹盖子全打开,用绳子连起来摆在阵地前,等日军冲上来时引爆。高致嵩旅长,同样在雨花台殉国。 因为将军们战死了,所以他们的部队还在抵抗。可那些先跑的指挥官呢?12月13日,五万放下武器的中国军人被日军围困在幕府山。 为什么五万人不反抗?因为三天没吃饭,饿得站不起来;因为军官跑光了,没人带头;因为日军骗他们说,去江心洲有饭吃,结果机枪一响,他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战略骨牌效应"的最后一环:当士气、决策、战术、指挥四道防线全部崩塌,再多的士兵也只是待宰的羔羊。 回过头看,这十万人的溃败,不是因为日军从天而降的神兵,而是一块接一块骨牌倒下的必然结果。 唐生智在煤炭港私藏了一艘小火轮,那些喊着"与南京共存亡"的人,早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而真正共存亡的,是朱赤、高致嵩,是中山门下那1000多名不知名的士兵,是草鞋峡里五万被屠杀的战俘。 所以,当你问我为什么一夜溃败,我的回答是:一支军队的溃败,从来都是从内部开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