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聚的是啥？是人气儿！ 可今天刷到一条帖子，让我愣了好一会儿。发帖的人说，初三去姑父家拜年，早上十点多到的。刚进门，姑父来了一句：今天去饭店吃，你姑妈和表弟早过去了。到地方一看，摆了三桌，好多面孔压根不认识。原来是姑父提前在群里通知了亲戚们，初三一块儿聚，省事。 他说：各人吃各人的，认识的还能聊几句，不认识的客套两句就低头扒饭，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突然觉得，亲情怎么变得这么淡了？ 这条帖子底下好几万点赞，看来大家都憋着话没说。 说实话，我太懂那种感觉了。 小时候去亲戚家拜年，啥样？一推门，姑妈在厨房忙得团团转，锅里咕嘟咕嘟炖着肉，案板上当当当剁着馅，油烟机轰轰响，整个屋子热气腾腾的。姑父在旁边打下手，剥蒜、切葱、摆碗筷，嘴里还念叨着“这个少放盐，那个多放点醋”。我们这些小孩在院子里疯跑，等着开饭时抢鸡腿。那叫什么？那叫回家。 现在呢？去姑父家，姑父说：去饭店吧，省事。 省事。这两个字听着轻飘飘，其实特别扎心。一家人过年聚一聚，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件需要“省事”的事儿？ 到了饭店，三桌人坐得满满当当。除了姑父一家，好多脸都是生的。姑父挨个介绍：这是你二姨家的表姐，那是你三叔那边的侄子。互相点点头，握握手，坐下，开吃。 认识的，还能凑一块儿聊聊工作、问问孩子。不认识的，就只能例行公事：在哪儿上班？孩子多大了？然后空气突然安静，各自掏出手机划拉两下，或者盯着桌上的转盘发呆。 这哪是过年团聚，分明是拼桌吃饭。 以前过年串亲戚，是有那股子劲儿的。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盘算，今天去谁家，明天去谁家，带点啥礼，说点啥话。到了亲戚家，往沙发上一坐，茶端上来，瓜子磕起来，能从上午聊到太阳偏西。中午留下来吃饭，吃完饭接着聊，有时候聊到天黑还不舍得走，非得主人说“要不吃了晚饭再走”才算完。 现在呢？提前群里发条消息：初三中午，某某饭店，大家准时到。然后到点来了，吃完饭，抹抹嘴，各回各家。整个过程跟打卡上班似的，任务完成，散场。 仪式感没了，亲情还剩啥？ 其实想想，也不能全怪大家。 现在的人，平时天南海北地打工，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年轻人忙着还房贷，中年人忙着攒学费，老人忙着带孙子。好不容易过年放几天假，谁不想歇歇？让谁在家里忙活一整天做顿饭，确实累得慌。 去饭店省事，对主人来说是解脱，对客人来说是方便。谁都没做错什么，可就是觉得，少了点啥。 少了啥呢？少了那种“上你家”的亲切，少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少了围着一张大桌子抢菜的热闹，少了吃完饭赖着不走瞎聊天的自在。 我想起小时候过年去姥姥家。姥姥家房子小，坐不下那么多人，大人就站着吃，小孩端着碗蹲门口。菜没几个，但每盘都抢得精光。吃完饭，表哥表姐带着我们去放炮仗，跑得满头大汗回来，姥姥已经煮好了一锅热腾腾的饺子。 现在呢？姥姥不在了，姑父也老了。今年初三，他们大概还是去饭店吃吧。 写到这儿，想说几句心里话。也许不是亲情变淡了，是那个靠亲情过日子的年代，悄悄翻篇了。我们这一代人，注定要学会习惯这种“省事”的团圆。只是偶尔想起来，心里还是会空落落的。 日子越过越好了，吃饭的地方从家里挪到了饭店，可能端上桌的菜也越来越硬。可心里的热乎气儿，好像也跟着留在了那个回不去的厨房里。 你今年过年，是在家吃的，还是去饭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