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他右腿往下淌,滴在腊月的老山土路上。怀里揣着双新棉鞋,还没舍得穿。 刘兰君趴在那,爬不动了。 子弹从头顶嗖嗖过,越军的机枪封着这条路。他刚跑出去五十米,弹片就把腿豁开了,骨头露出来,血把裤管冻成硬壳,跟肉粘在一起。 战友冲上来想拽他。 他把人推开:别管我,把机枪带上去。 身上那挺机枪和弹药袋推给战友,自己趴在原地。往前是116阵地,电台炸坏了,弹药断了,机枪手倒了一个。他本来是个赶车的,运输班,不上一线。那天早上没人让他去,他自己扛起机枪就跑。 现在他趴在半道上。 一百多米的路,他爬了一个多小时。手肘撑着往前蹭,左腿蹬一下,身子挪出去半尺,右腿就那么在地上拖。碎石嵌进肉里,不管。炮弹落下来,不管。他就盯着前面那个掩体,一寸一寸往里挪。 爬进去的时候,机枪手抱着他哭了。 他把东西送到,自己缩在角落里,拿块破雨衣把腿裹上。排长让他下去,他不走:电台坏了,我得给你们报信。 那台861指挥机只能发信号,说不了话。他就趴在那,用手一下一下拍话筒,长短长短,跟后方报情况。 越军夜里来了两回。他蹲在猫耳洞口压子弹,手冻僵了就甩甩。手榴弹递过来就往外扔,扔了三十多个。饿得受不了,兜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跟战友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吃了。 第二天夜里降温,伤口疼不疼没人知道。他没吭声。 第三天上午,雾散了。他跟活着的几个人出来修工事,把塌了的掩体重新垒起来。正搬弹药箱,一发炮弹落下来。 没声音。土扬起来,人不见了。 后来翻他挎包,里面有半块没舍得吃的压缩饼干。一张全家福,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妈,新棉鞋收到了,软和。我在这里不冷。 落款日期是1985年1月。 那双鞋他揣了一路,从后方揣到前沿,揣了一百多米,揣到死,没舍得穿。 连长后来把照片寄回浙江新昌。他妈接到信没哭,把照片收进柜子里。往后每年冬天,她都拿出来看看,摸摸照片上那双鞋。有人问她看什么,她说看看合不合脚。 那条路现在长满了蕨类植物,绿油油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但那双棉鞋,他妈看了大半辈子。 二十出头的人,从浙江到云南,从后方到前沿,从活蹦乱跳到拖着一条断腿往前爬。他没立功,没留下一句豪言壮语,就想把手里的活儿干完,把该送的东西送到。 半块饼干揣了好几天没舍得吃完。一双新棉鞋揣了一路没舍得穿。 他知道自己会死吗?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但他一定知道:有些事,总得有人干。 今天谁还记得那个揣着新棉鞋爬了百米断腿路的浙江兵?谁还知道他妈看了大半辈子那双鞋?那双揣了一路没舍得穿的鞋,最后凉了没有? 看完别划走,英雄需要有人记得。留言区留一句:向英雄致敬,让更多人看见20岁的刘兰君。 对越自卫反击战 老山战役 烈士刘兰君 浙江新昌 向英雄致敬 那年那月那些事 这才是我们该追的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