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老红军黄明生回家。十几年的仗打完了,他以为是衣锦还乡,结果推开门,家没了。村子早就不是当年的村子,爹娘的坟头都长草了,他念了十几年的小妹妹,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黄明生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脚上的军靴沾着一路的尘土,踩在老屋的台阶上,每一步都觉得沉重。 那扇门,他在战场上无数次梦见过,可真推开来,只有满院的荒芜,连小时候常爬的石碾子,都烂得不成样子,堆在墙角像一堆没用的木柴。 他口袋里还攥着几颗水果糖,是十几年前出发前特意给小妹妹留的,那时候妹妹还小,总缠着他要糖吃,他一直记着,想着回来亲手塞到妹妹手里,可现在,糖都快化了,却连妹妹的影子都见不着。 他顺着村里老人指的方向,找到了爹娘的坟前,坟上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的时候,野草沙沙作响,像是爹娘在低声叹息。 这个在战场上被子弹穿过胸膛都没皱过一下眉的汉子,就那样直直地跪在坟前,一跪就是一整夜,肩膀止不住地发抖,那是他这辈子,比打仗受伤还难受的时刻。 悲伤过后,他没敢多耽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妹妹。村里有人说,曾经见过一个瞎眼的姑娘在邻县的街头卖唱,眉眼间有点像他妹妹,这是他唯一的线索,也是他活下去的指望。 为了找妹妹,黄明生疯了似的往邻县赶,一路上翻山越岭,没什么吃的就啃干粮,渴了就喝山间的泉水,整整半个月,他没敢停下脚步。 到了邻县,当地的干部心疼他,带着他一个破庙一个破庙地钻,那时候的破庙,根本没有神仙供奉,住的全是像他妹妹一样无家可归的穷人。 没人知道,他在枪林弹雨里熬了十六年,他的小妹妹,也在黑暗里苦等了十六年。 当年他跟着红军走后没多久,还乡团就卷土重来,爹娘因为是红军家属,被抓了起来,任凭敌人怎么逼问,都不肯说出他的下落,最后被当众害死。 那时候才八岁的妹妹,也被敌人拖去逼问,双眼被生生弄瞎,从此成了孤儿,只能流落街头,靠着卖唱勉强活命。 他拼尽全力守住了家国河山,让千千万万的人能有家可回,可偏偏,没能守住自己的小家,没能护住自己最亲的人。 终于,在一个土墙裂着大口子的破庙里,寒风裹着尘土灌进来,油灯忽明忽暗,稻草上躺满了面黄肌瘦的流民,到处都是老人的咳嗽声和孩子的啼哭声。 在破庙最角落的稻草堆旁,他看到了一个瘦弱的姑娘,怀里抱着一把破三弦,指尖枯瘦得像是一折就断,拨出来的曲调凄凄惨惨,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调子,是母亲当年教给妹妹的童谣,刻在两人的骨子里。 他认出了妹妹,颤着嗓子唤出了妹妹的乳名,姑娘手里的三弦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黄明生的军装很快就被泪水浸透,他心里满是愧疚,后来他才知道,这十六年里,有一个叫老周的眼盲汉子,一直陪着妹妹,给她引路,和她一起乞讨,两人相依为命,熬过了最苦的日子。 黄明生想接妹妹去北京治眼睛,可妹妹却紧紧攥着老周的手,不肯松开,她知道,没有老周,她根本活不到哥哥回来的这一天。 黄明生愣了愣,突然想起了战场上常说的那句话,不丢战友,妹妹的战友,大概就是老周吧。 后来,他把妹妹和老周一起接回了北京,可惜妹妹的眼睛耽误得太久,终究没能治好。 黄明生给他们安排了住处,按月送钱,还请了保姆照顾他们的起居,可妹妹性子倔强,坚持要自己干活,哪怕只是缝补衣物,也不肯白吃白住,还常常摸着他军装的领章,叮嘱他当了大官也不能忘本,不能学那些欺负人的人,要记得爹娘是怎么没的。 往后的日子里,黄明生每次回家,都能看到妹妹和老周挨坐在一起,老周弹三弦,妹妹跟着哼调子,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安静又温暖,那是苦难过后,最难得的安稳。 1982年,老周走了,妹妹握着他的手,没有哭,只是轻轻哼起了当年在街头卖唱的小曲,像是在和老周作别。 从那以后,每逢清明,总能看到一个戴墨镜的老太太,坐在老周的墓前弹三弦,琴箱上贴着她和老周的黑白合照,照片里的两个人,脸上满是皱纹,却笑得像个孩子。 黄明生活到了九十多岁,临终前还拉着妹妹的手,反复叮嘱家里的晚辈,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妹妹这辈子,在黑暗里活了一辈子,却守住了所有该守的人,守住了陪她熬过苦难的老周,守住了打完仗回来找她的哥哥,也守住了对爹娘的思念,还有那句迟到了十六年的、藏在心底的牵挂。 大家对此怎么看?欢迎评论区留下您的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