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过年去穷亲戚家拜年，只要提前打了招呼，路上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甚至早早地就在村口等着你了。 迎进门，一支好烟，一杯热茶先递到手，小板桌上水果瓜子花生一应俱全，家里还打扫的干净利落，穷亲戚生怕你吃不好，什么土鸡土鸭，土特产啊热腾腾，满满的菜肴都摆了一大桌子，几乎算是把全家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待你了，嘴里还一个劲的说没啥好吃的来招待你。 他们日子过得普通，甚至拮据， 却把最珍贵的真心和诚意，全都掏给了你。 这种事儿吧，经历过的人都懂。 车子还没拐进村口，远远就看见个身影在那儿杵着。大冷天的，手揣在袖筒里，脖子缩着，一会儿往路这头瞅瞅，一会儿往那头望望。等你开近了，那张脸一下子就笑开了花，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弯着腰往车窗里递话：“可算来了！路上堵不堵？冷坏了吧！” 进了门，根本不用你动手。拖鞋已经摆好了，鞋头朝着你来的方向。刚坐下，一杯热茶就塞到你手里，茶杯外壁还烫手，那是刚用开水涮过的。烟递过来，不是什么好烟，但那双手递过来的姿势，带着点小心翼翼，带着点巴结——不是那种势利的巴结，是生怕你哪儿不舒服、哪儿不满意的巴结。 桌子上的东西，你能看出来是精心摆过的。瓜子花生是那种散称的，但装在干净的白瓷盘里。水果是普通的苹果橘子，可每个都洗得发亮，连蒂把儿都抠干净了。有时候甚至能看见反季节的车厘子，那种贵得让人咂舌的东西，就那么一小碗，摆在最中间。那是他们专门去镇上买的，可能自己这辈子都舍不得吃一颗。 厨房里的动静从你进门就没停过。灶膛里的火烧得噼啪响，大铁锅冒着白汽。土鸡是早上现杀的，毛拔得干干净净，剁成块在锅里炖着。池塘里捞的鱼，还活着的时候就在水盆里养着，等你到了才下锅。腊肉挂在梁上一年了，专门留着过年待客，切出来的片子晶莹透亮。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盘子摞盘子，碗挨着碗，连个放酒杯的空地儿都快挤不出来了。 端菜上桌的时候，他们还在念叨：“没啥好吃的，都是些家常菜，你将就着吃啊。” 没啥好吃的？那只鸡，可能是一整年舍不得杀的下蛋鸡。那条鱼，是腊月二十八专门去塘里网的。那盘腊肉，是从房梁上取下来的最后一块。那些青菜，是自家菜园子里盖着稻草防冻，专门留到过年摘的。他们把能拿出来的，全拿出来了。 吃着吃着，你会发现他们自己不怎么动筷子。夹一筷子青菜，就着吃了大半碗饭，嘴里还一个劲儿催你：“吃肉啊，多吃肉，这个鸡炖得烂，你尝尝。” 有时候想想挺心酸的。这些人，平时自己过日子精打细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可你来了，他们花钱就跟流水似的，生怕哪样没买全，哪样没备齐。他们图啥呢？图你带的那箱牛奶、那桶油？那些东西加起来，可能都不值他们杀的那只鸡。 他们图的，就是个热闹，是个念想。你是城里的亲戚，是在外头见过世面的人，你还能记着来看看他们，这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面子。他们要用自己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来配得上这份面子。 这种真心，这种诚意，有钱人家反而不一定能给你。有钱人请客，去饭店，一桌菜几千块，吃完各回各家，宾主尽欢，但也仅此而已。那种招待是流程，是规矩，是面子工程。可穷亲戚的招待，是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每次从这样的亲戚家出来，后备箱都是满的。土鸡蛋、腌菜、红薯粉条、自己磨的豆腐……他们拼命往车里塞，塞不下了还要塞。你推辞，他们就急眼：“这又不值钱，自己家做的，城里买不到！” 是啊，城里买不到。不光是这些东西买不到，那份心，也买不到。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