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年间,一男子和6位同乡进城赶考。舟车劳顿,一行人进寺里休息。夜晚,男子起来方便,见寺里的和尚手持利剑走来。男子想要摇醒同伴,却见同伴一个个昏睡不醒。 杨元礼翻窗逃出寺门,一夜奔行,至天明才抵达良乡西村。口渴难忍,他敲开一户人家讨水。这户人家母女二人居住,母亲姓段,神色紧张;女儿名叫段如锦,年约十七,说话爽利。 杨元礼因惊惧未消,不慎将所遇一一告知。 段如锦听完,面色骤变,低声道:“我父正是你所说寺中首僧,段恕。昨夜之事,应是他主谋。”杨元礼起身欲走,段如锦却将门堵住,反倒开口:“我父为利弑人,我早有不满。你若愿记我一情,我便送你出山。” 杨元礼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一夜狂奔的腿肚子还在打颤,本以为逃出了鬼门关,竟一头撞进了凶首的家门。他攥着袖口的手指节发白,寒窗苦读十数年,全家凑的盘缠都在行囊里,若不是半夜起夜撞见真相,此刻他早已和同乡一样,成了寺里的冤魂。 段母缩在屋角瑟瑟发抖,连连扯着女儿的衣袖想让她住口,段如锦却站得笔直,十七岁的姑娘眼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压不住的愤懑。她太清楚父亲的勾当了,这座古寺早不是清修之地,而是段恕敛财害命的魔窟。 正德一朝本就吏治松弛,地方巡检司形同虚设,偏远寺院靠着兼并土地、勾结乡绅,成了法外之地。《明实录》里早有记载,同期北直隶一带,多座寺院僧众劫掠行旅、残杀赶考书生,只因书生行囊里有盘缠细软,又多是外乡人,失踪了也无人追查。 段恕用的是提前下在茶水里的迷香,同行六名书生早已昏死过去,只等天亮就会被灭口抛尸,财物被搜刮干净。这不是他第一次下手,周边百姓心知肚明,却没人敢出头揭发,段恕早把当地小吏打点得妥妥帖帖,平民百姓的控诉,连县衙的门都进不去。 段如锦堵门不是为了加害,是要赌一场人心。她从小看着父亲披着袈裟做恶事,听着深夜寺里的异响,看着一个个鲜活的人进寺就消失,心底的厌恶早就堆成了山。她不要金银酬谢,只要杨元礼记住这份情,等他考中之后,能拿着实证告倒段恕,能让这方百姓不再活在恐惧里。 杨元礼看着眼前的姑娘,喉头哽咽得说不出话。他一介寒门书生,本是为了搏一个前程赴考,却差点葬身佛门,如今救他的,竟是恶僧的亲女。他当场指天起誓,只要能活命赶考,来日必彻查此案,必报今日救命之恩。 段如锦没半分耽搁,从灶下摸出干粮和清水,指了一条自己砍柴踩出的山间小路,这条路避开寺院和官道,是唯一的生路。她反复叮嘱,到了京城直接找都察院递状,千万别找良乡当地官吏,那些人早就和段恕穿了一条裤子。 杨元礼顺着小路狂奔三日,抵达京城时衣衫褴褛,却第一时间递上状纸。恰逢巡按御史巡查北直隶,听闻佛门净地发生连环劫杀案,当即派兵突袭寺院,当场搜出迷药、利刃,还有六具尚未掩埋的书生遗体,段恕等一众恶僧被悉数擒获。 案子审结后,段恕被凌迟处死,涉案官吏、乡绅一并被查办,良乡百姓终于卸下了心头的巨石。杨元礼后来考中进士,专程回乡答谢段家母女,段如锦却婉拒了所有封赏,她只说,自己只是做了件对得起良心的事。 这段藏在史料边角的往事,道尽了明代中期的世道隐痛:权力松弛会让恶势力肆意滋生,连佛门都能沦为魔窟,可人性的光亮从不会熄灭,一个十七岁的姑娘,凭着一腔孤勇,既救了书生的命,也撕开了黑恶的遮羞布。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