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岁,我的朋友清零了。 不是突然发生的。 最早是点赞的消失。他的猫、她做的菜、他们周末去的露营,我以前都会顺手点个心。从某天起,手指滑过去,连停顿都没有。后来是评论区的客气。“真好看”变成“👍”,再变成划过屏幕带起的一阵风。最后是对话框。节日祝福的群发消息,成了唯一的通讯记录。去年生日那天,收到三个APP的自动祝福,和一条银行短信。我对自己说,挺好,清净。 但清净是有声音的。那是晚上洗完澡,头发滴着水,突然想讲一句废话,却不知道按下哪个名字时,房间里空调运转的嗡鸣。 我们是怎么走散的? 大概是从“改天”变成了“改天是哪天”开始的。是从我换工作焦虑到失眠,而他在朋友圈晒新家装修的九宫格时开始的。是从我想吐槽老板,打了三百字又全部删掉,只回了个“哈哈哈没事”时开始的。我们的痛苦和快乐,都变成了对方时间线上的、需要被解读的陌生符号。 以前觉得朋友是一辈子的。后来发现,朋友更像是一段路的同行者。毕业、换城、结婚、生子、照顾老人……每个人都被生活拽着,跌跌撞撞地跑向不同的方向。挥手道别都嫌太慢,哪有时间好好说声再见。 清零之后,不是一片荒芜。 最先长出来的,是对自己的耐心。周末可以整天地看书、看烂片,不用向谁解释。在超市挑一个最丑但看起来最甜的瓜,失败了自己认。第一次去拔智齿,攥着病历本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心里慌得打鼓,但知道出来以后,只能自己打车回家。 世界变安静了,反而能听见自己心里的话。我发现,我以前交的很多“朋友”,原来是为了抵抗“一个人”的恐慌。当恐慌变成常态,那些热闹的壳,就一层层自动脱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