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想一头撞死。被扔进西宁的大仓库里,每天都有不同的男人来糟蹋她。可是一摸肚子,那里头,是丈夫留下的唯一一点念想,是红九军军长孙玉清唯一的骨血,想到这里,她求死的心就暂且放下了…… 她叫陈淑娥。被俘前,她最后一次见到丈夫孙玉清是在倪家营子,丈夫穿着染血的军装,转身冲入战斗,留下她独自面对屈辱的命运。她的肚子里正孕育着孙玉清唯一的孩子。 面对灰暗潮湿的仓库和士兵的侮辱,陈淑娥曾想以死了结,但当她触碰墙壁时,腹中生命的跳动让她坚定了活下去的意志。 陈淑娥回忆起孙玉清的成长与牺牲,他生于贫寒,却不屈服于敌人。孙玉清曾说过,等革命胜利后要回乡过安稳的生活,但这梦想未能实现。 1937年3月,他在突围时被捕,面对此次捕获的红九军军长,马步芳试图劝降,但孙玉清始终坚守信念。敌人施加酷刑,但他不屈服,最终在马步芳的残酷迫害下,1937年5月被杀,成为烈士。 陈淑娥的生存意志源于丈夫最后的鼓励,以及那句“不要害怕”。尽管孙玉清已经牺牲,但他的精神依然激励着她。 陈淑娥得知丈夫牺牲的消息时,正在仓库里忍受着折磨。她没有哭嚎,只是死死捂住肚子,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把所有的悲痛都咽进了肚子里。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不能让丈夫的骨血随自己一同离去。哪怕受再多屈辱,哪怕活得像尘埃,她也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养大成人。 从那以后,她收起了所有的刚烈,学会了隐忍。面对敌人的折磨,她不再反抗,只是默默承受,唯一的执念,就是保护好腹中的孩子。 有人说她懦弱,说她丢了红军战士的骨气,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赴死容易,忍辱求生难,她的懦弱,是为了守住丈夫最后的念想,守住一份希望。 仓库里的日子,日复一日,暗无天日。她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承受无尽的屈辱,身体越来越虚弱,可她始终小心翼翼地护着肚子。 有一次,一个马家军小头目发现她怀有身孕,出言嘲讽,甚至想对她下狠手,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反抗,拼尽全力护住肚子,眼神里的坚定让对方忌惮。 她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只知道每多活一天,孩子就多一分希望,就离丈夫的嘱托更近一分。她常常在深夜,轻轻抚摸肚子,诉说对丈夫的思念。 1937年深秋,在西宁那座阴暗的仓库里,陈淑娥拼尽全力,生下了一个男孩。孩子的哭声微弱却响亮,划破了仓库的死寂,也给了她活下去的光。 她看着怀里的孩子,眉眼间有孙玉清的模样,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轻声说:“玉清,我做到了,我们的孩子,平安出生了。” 可生下孩子,只是苦难的开始。仓库里没有奶水,没有衣物,她只能用自己单薄的衣服裹着孩子,靠乞讨来的一点粗粮熬成糊糊,一点点喂给孩子。 敌人得知她生了孩子,没有丝毫怜悯,依旧对她百般刁难,甚至想把孩子抢走扔掉。她拼了命护住孩子,哪怕被打得遍体鳞伤,也绝不松手。 为了保住孩子,她后来被迫假意顺从,忍辱负重地活在敌人的监视下,暗地里却一直记着自己是红军战士,记着丈夫的嘱托,记着自己的初心。 这一忍,就是十二年。直到1949年9月,西宁解放,陈淑娥才终于重获自由,她抱着已经十二岁的儿子,泪水纵横,终于可以告慰孙玉清的在天之灵。 可自由到来后,她却遭遇了新的困境。因为曾被迫顺从敌人,她的身份受到了误解和质疑,有人不相信她的坚守,不认可她是孙玉清的遗孀。 她没有抱怨,只是默默收集证据,寻找当年一同被俘的战友作证,一点点澄清自己的身份。她只想让孩子知道,他的父亲,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直到上世纪80年代,在当年战友的奔走呼吁下,政府终于正式承认她的身份,承认她的儿子是孙玉清烈士的遗孤,她多年的委屈,终于得以昭雪。 后来,西宁市为孙玉清烈士修建了汉白玉雕像,陈淑娥带着已经年迈的儿子,来到雕像前,抚摸着丈夫的面容,泣不成声:“玉清,我把儿子给你带来了。” 很多人会纠结,她的顺从是不是懦弱?其实不是。真正的懦弱,是放弃希望、轻易赴死;而她的隐忍,是清醒的选择,是为了守住最后的希望。 那个年代,有太多像陈淑娥这样的红军家属和女战士,她们被俘后遭受屈辱,却为了信仰、为了血脉,忍辱负重,她们的付出,同样值得被永远铭记。 我们总说“不忘初心”,陈淑娥用十二年的忍辱,用一生的坚守,践行了初心。她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用最朴素的方式,诠释了什么是赤诚。 对比孙玉清的“舍生”和陈淑娥的“求生”,我们会发现,信仰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种模样,无论是轰轰烈烈的牺牲,还是默默无闻的坚守,都是信仰的力量。 如今,我们生活在和平年代,不用再忍受那样的屈辱,不用再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可我们不能忘记,这份和平,是无数人用鲜血和屈辱换来的。 我们铭记英雄,不仅要铭记他们战死沙场的壮烈,更要铭记他们身后那些忍辱负重的人,那些用生命守护希望的人,他们同样是值得我们敬仰的英雄。 这份跨越生死的守护,这份忍辱负重的坚守,告诉我们:信仰不死,忠魂不灭,只要心中有光,哪怕身处黑暗,也能熬到黎明,哪怕遭遇屈辱,也能守住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