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套市中心的老破小，学区房，值上千万，是婆婆的名字。她脑子清楚的时候，把房子平分成三份，给了三个儿子，我丈夫是老大。三个儿媳，半毛钱没捞着，她原话是，媳妇都是外人，早晚要分家，钱和房，得留给自家孙子。后来婆婆中风，瘫了，生活不能自理。两个小叔子一口一个工作忙，说房子早就分好了，义务尽到了，每月就扔一千块钱，还天天撺掇把人送养老院。我丈夫抹不开面子，我看着瘫在床上的老人，也狠不下心。最后是我主动说，接回家吧，我来照顾。为这，我把工作辞了，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擦身、喂饭、端屎端尿，样样都来。婆婆清醒的时候，总拿话刺我，说我不是亲生的，心不诚，没耐心，不如女儿贴心。我都忍了，想着毕竟是长辈，是丈夫的妈。这一伺候，就是十年。那天我收拾屋子，手机放在客厅，家族群的语音没关，我无意间听见两个小叔子在商量。说要把分到手的房子卖掉，凑钱给孩子出国留学，还说，老太太这么耗着，费钱又费力，早点走，大家都轻松。我当时手都在抖，心凉得像掉进冰水里。更让我寒心的是，我在婆婆枕头下，翻到了她偷偷写的遗嘱。她要把自己名下的存款，全都留给小孙子。可谁都知道，那笔钱，根本不是她的，是我这些年省吃俭用，贴补家用存下的，只是一直存在她的卡里。我没哭，也没闹，安安静静把这些年拍的照顾视频、一笔笔记的花销账单都整理出来。晚上丈夫回家，我把东西摊在他面前，语气很平。我说，当初妈把房子都给儿子，没给媳妇留一分，我没争。你们兄弟说工作忙，我辞了工作伺候十年，没怨。现在他们觉得我伺候是应该的，觉得妈早点走更好，还惦记着我存的钱。那行，护工有护工的价，我这十年全天候伺候，比外面的护工细心百倍。从下个月开始，要么他们轮流把妈接回去照顾，要么，把这十年的保姆费，一分不少结给我。丈夫看着账单和视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窗外的天慢慢黑了，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我看着墙上的钟表，一秒一秒地走，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