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陈惠敏给李国豪250w片酬,但是李国豪说:“我不是中国人。” 陈惠敏大怒:“没你爸李小龙,谁会理你?” 陈惠敏1945年生在广州,七岁到香港荃湾,家里穷得要孩子十二岁就报大年龄进纱厂。少年混在乱糟糟的街头,打架成了日常,一身硬功就是那时练出来的。 后来当过狱警、警察,又混进14K做到尖沙咀双花红棍,一只脚踩在江湖,一只脚踏在体制,以拳头和胆气闯出名堂。 武术是陈惠敏一生的底气。小的时候学谭家拳,长大钻研西洋拳击,六七十年代在荃湾开武馆,东南亚搏击赛上连夺冠军,三十多岁还在世界精英比赛里三十几秒放倒日本对手。 江湖上流行一句话,拳上认陈惠敏,腿上认李小龙,这既是对他身手的肯定,也是对李小龙的敬意。 李小龙则是另一种命运。1940年生在旧金山,少年在香港跟叶问练咏春,又跟白鹤拳师傅、洋拳手较量,后来回美国开馆授徒,把中国功夫和西方拳术融合成截拳道,在好莱坞掀起一阵东方风。 他拍的几部片子,让无数外国人第一次认真看中国人打拳。顶点刚到,1973年李小龙在香港猝然离世,年仅32岁,留下妻子琳达和8岁的儿子李国豪。 从那之后,李国豪的人生就被绑在一个名牌上。少年在美国长大,学电影、跑龙套,明明想靠自己闯关,却无论走到哪里都被叫成李小龙的儿子。 他在访问里抗议过,说希望别人记住的是“李国豪”三个字,而不是那个背后的称呼。心里既想继承父亲的功夫,又讨厌永远活在影子里,矛盾越积越深。 回到亚洲发展后,李国豪在陈惠敏安排下演了《龙在江湖》,提名金像奖最佳新人,又接了《杀戮都市》《龙霸天下》,身手和外形都得到肯定。 正是此时,日本公司抛来橄榄枝,有说法是每年两部片,每部250万港币,也有说是250万美元,不管版本如何,这样的价码在当年几乎是趸价天花板。条件只有一个,要他模仿李小龙,把那套招牌重演一遍。 在陈惠敏眼里,这是一份再自然不过的安排。自己看在老友面子上出头,靠多年江湖天分和人脉帮儿子铺路,对方既能赚钱,又能替父亲把功夫旗子立住,是情义也是责任。 可在李国豪那里,这恰恰是他最想摆脱的枷锁。他当面拒绝,说不想学父亲那一套,自己有自己的风格。谈判就此黄了。 从日本回程,情绪压不住的陈惠敏在机场开口发难,问李国豪到底算不算中国人,算不算认同父亲留下的一切。 这位在美国长大的年轻人顶着火气回话,说自己就是自己,是美国人,不愿再被叫成谁的儿子。于是那一巴掌落下,后面跟着那句刺耳的评价。 这一刻撞在一起的,其实是两代人的世界。陈惠敏出身贫苦,靠拳头起家,信的是江湖恩义和血脉传承,李小龙在他心里既是榜样,也是不可辜负的兄弟。 他替李国豪找机会,潜台词是“你替父亲站出来,就是对得起这一份情”。李国豪从小在美国长大,接受的是个人主义教育,一生都在父亲光环下挣扎,最怕的正是别人只看见那层关系,不看见他本人。 这一巴掌之后,两人再无交集。陈惠敏继续在银幕上演骆驼、鼎爷,晚年在深圳村屋养病,偶尔直播讲旧事,提起那位年轻人时,多的是惋惜。 李国豪则在《龙霸天下》《杀戮都市》里努力雕出自己的样子,直到1993年在《乌鸦》片场被装错子弹的道具枪射中,28岁离世,最终葬在西雅图湖景墓地,和父亲毗邻而眠。 父子英年早逝,好友白发送黑发,那一记耳光在故事里越来越响。对陈惠敏来说,那是替老友出头也替自己信的那套东西出口气;对李国豪来说,那是一场同代人难以理解的控诉。 等到尘埃落下,只剩下一句难以回答的话留给后来的人思量,如何在不忘来处的同时,仍有勇气活成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