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书画家启功的妻子病逝。临终前,她对启功说:“我在后院藏了宝贝。”启功按照她说的位置一直挖,果然挖到一口大缸,里面有4个大麻袋。打开一看,启功立刻嚎啕大哭。 1912年启功生在北京,满族人,家里早年就败落了。父亲去世得早,他跟着母亲和姑姑过日子,日子过得紧巴巴。1932年10月,母亲给他定了门亲事,对方是章宝琛,比他大两岁,出身普通人家,不识字,也不会欣赏书画。两人结婚后,章宝琛就把家里的事全揽下来,照顾婆婆和姑姑,每天洗衣做饭,端茶倒水,从来不推脱。 抗战时期北京沦陷,物价飞涨,家里日子难熬。她把陪嫁的首饰一件件卖掉,换米换面,还冒着风雪帮启功卖画,贴补家用。两人结婚多年没孩子,她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启功,有一次留了张条子回娘家,说想让他再娶延续香火。启功不同意,几次三番去接她回来。后来婆婆病重,她日夜守着照顾,婆婆临走前拉着她的手,说她跟亲闺女一样。丧事办完,启功很感激,专门磕头叫她姐姐。 章宝琛就这样,平时不声不响,家里大事小事都让她操持。启功在外教书、写字、画画,她在家省吃俭用,留钱给他买书,自己吃粗粮淡饭。那些年生活不稳定,她把启功的书画作品和文稿,一张一张用纸包好,层层捆紧,装进四个麻袋,放进大缸,埋在后院墙角底下。 1975年她病重,在医院的时候把这个事告诉了启功。没过几天她就走了。启功按她说的位置去挖,挖出一个大缸,里面四个麻袋,打开一看,全是他从1930年代到1960年代的旧作,墨迹清楚,纸张完好,一件都没损坏。 她走后,启功再也没找别人。朋友几次劝他续弦,他都婉拒了。后来有人直接带女子上门,他明确说心里只有她,再装不下别人。有一阵朋友让出一套房子给他,她临走前还念叨过想有个自己的家,结果房子收拾好,人已经不在了。他把卖字画挣来的钱,全捐给北京师范大学,设立励耘奖学金,纪念他的老师陈垣,帮贫困学生读书。那笔钱当时有200多万,对他来说不是小数。 启功晚年一个人生活,住得简单,吃得也简单,一碗面条加点黄瓜条拌炸酱就行。过生日就吃玉米窝头、花生米。他一直留着她的遗物,家里东西不多,但这些从不丢。2005年他93岁去世,骨灰跟她合葬在一起。两人一起过了43年,之后他又一个人过了30年。 说起来,启功和章宝琛的日子,大部分时候都过得清苦。她不识字,却用自己的方式护着他一辈子。埋那些东西,就是她在当时条件下能想到的最实在的办法,把他的心血留下来。启功后来写过一组诗,叫《痛心篇》,里面有几句很朴实:“虽然两个人,只有一条命。我饭美且精,你衣缝又补。我剩钱买书,你甘心吃苦。”还有“相依四十年,半贫半多病。”这些话,讲的就是他们俩的真实日子,没什么花哨,就是互相撑着走过来。 他捐钱的事,也不是一时冲动。晚年他挣的钱多了,却一直过得省,吃穿用度跟以前差不多。有人请他出去转转,他都不去,说没有她,玩也玩不痛快。北师大那笔捐款,后来一直用来帮学生,也算他用实际行动记住了她一辈子的付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