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赵本山将23岁的葛珊珊叫到面前说:反正你长得也不漂亮,索性就牺牲形象,你的大脸特别适合演东北农村戏,在《乡村爱情》中扮演王云吧。 镜头拉回2006年的沈阳,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独有的凛冽与燥热,二十三岁的葛珊珊站在赵本山面前,手里攥着的不是通往偶像剧的号码牌,而是一份近乎残酷的“衰老契约”。 这时候的她,刚跟着搭档兼丈夫历小峰从吉林的小剧场里摸爬滚打出来,身上还带着二人转演员特有的那种野生野长的生猛劲儿。 赵本山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剔除了一切客套,直刺痛点。他没给这个年轻姑娘留什么幻想的空间,直接把话撂在了桌面上:“反正你长得也不漂亮,索性就牺牲形象。” 这话听着刺耳,就像大冬天里被人往脖领子里灌了一把雪,理由更是简单粗暴:脸盘大,骨架大,这副皮囊天生就该长在东北的黑土地里。 于是,一个名为“王云”的角色被硬塞到了她手里,设定四五十岁,中年妇女,谢大脚的闺蜜。这不仅是角色的错位,更是一场对二十三岁女孩尊严的极限施压。 但葛珊珊没哭没闹,甚至连犹豫的停顿都被生存本能给抹平了,对于在江湖上跑场子的人来说,赵家班的入场券比脸面值钱得多。 这其实是一场精妙的资产重组,在赵本山的算盘里,葛珊珊的“不漂亮”不是负债,而是一笔被低估的特型资产。 事情的起因还得往前倒一倒,那是在《乡村爱情》第一部火遍大江南北后的庆功宴上,酒精成了改变命运的催化剂。 当时赵本山喝高了,看着台上卖力表演的葛珊珊夫妇,兴致一上来,许诺了一句“以后给安排个角色”。 酒桌上的话,通常出了门就被风吹散了,但葛珊珊夫妇把这句醉话当成了救命稻草,硬是记在了心底。等到这根稻草真的变成绳索垂下来时,她抓得比谁都紧。 为了兑现这个把二十岁变成四十岁的承诺,葛珊珊没去整容医院,而是回了趟家,她翻箱倒柜,把婆婆都不穿了的旧衣服找了出来。 当她穿着那身带着陈旧气息的衣服,素面朝天地往剧组一站,那种违和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她用物理手段,强行完成了岁月的跨越。 但演戏毕竟不是变魔术,穿上婆婆的衣服并不代表你就真的懂了生活的一地鸡毛,刚进组那会儿,葛珊珊是懵的,全凭本能在那儿硬撑。 这时候,两个关键人物撑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表演体系,一个是剧中饰演她丈夫的刘流,手把手地教她怎么在镜头前找分寸。 另一个,就是于月仙。在戏里,她是谢大脚,是王云的闺蜜;在戏外,她是中戏科班出身的前辈,更是葛珊珊心里的“亲姐姐”。 这种亦师亦友的羁绊,构成了“王云”这个角色的血肉,然而,命运最擅长的就是在你以为稳了的时候,猛地抽走一块基石。 2021年8月,那个惨烈的消息从内蒙古传来,于月仙因车祸离世,这不仅是赵家班的损失,更是直接在其后的《乡村爱情》里挖掉了一块心脏。 到了第16部,观众们发现剧里的“大脚超市”悄无声息地改成了“象牙山超市”,这不仅是为了剧情逻辑,更是为了不让活着的人触景生情。 葛珊珊在剧里有一句台词,说得云淡风轻:“大脚回娘家过年去了。”短短几个字,她在镜头前说得平静,镜头后不知道咽下了多少眼泪。 从那以后,她的表演里多了一层厚度,那种在超市里忙活的身影,仿佛是在独自延续两个人的默契。她不再只是在演戏,而是在替姐姐守着这个摊子。 时间这种东西,最公正也最无情,当年的“扮丑”策略,在长达十九年的拉锯战中,终于显露出了它的长期主义价值。 就在两三年前,也就是2023年,葛珊珊在这个固化的标签里杀出了一条血路。她在《父辈的荣耀》里演了马晓云,同样是东北女人,却演出了完全不同的质感。 这一仗打得漂亮,国剧盛典把“年度优秀演员”的奖杯递到了她手里,金鹰奖也给了她最佳女配角的提名。这证明了她不再只是赵本山的徒弟,而是一个有着独立市场价值的女演员。 甚至在贾玲的《你好,李焕英》里,那个叫“桂香”的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也让人过目不忘,她正在一步步撕掉“王云”的狗皮膏药,贴上“演员葛珊珊”的新标签。 回望去年1月,也就是2025年的开年,《乡村爱情17》和《鹊刀门传奇2》同一天上线,这种霸屏的待遇,在影视圈里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这时候再回过头来看2006年那句“你不漂亮”,简直就是一句最顶级的职业规划判词。 在这个美女如过江之鲫的娱乐圈,漂亮是最容易贬值的货币,而“特色”才是抗通胀的硬通货。赵本山当年那一眼,不是把她看扁了,而是把她看透了。 葛珊珊用二十年的时间证明了一个道理:在名利场里,不需要每个人都活成精致的瓷娃娃。只要你敢把自己摔进泥土里,照样能开出花来。 如今的她,依旧脸盘大,依旧不符合主流审美的标准,但谁又敢说,这不是另一种更高级的漂亮呢? 信源:《〈父辈的荣耀〉里最惊艳的是她》·澎湃新闻·2023年10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