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逛街，眼睛刚扫过去，一个黄影子从半空飞过去了。 那不是塑料袋。那是一只兔子。被人举过头顶，往水泥地上狠摔。 这是2月8号晚上七点，河南漯河昌建广场地下停车场入口。目击者吴先生站在几米外，眼睁睁看着那个穿深色衣服的男摊贩，从白色纸箱里又拎出一只。 举起来。摔下去。抬脚，踩。再踩。踩了五脚。 旁边地上已经躺着好几只。兔子，还有一只小猫。有的不动了，有的还在抽搐。 吴先生是上海人，自己养仓鼠，见不得这个。他上前说你别弄了。男的抬手把他推开，接着从箱子里拎。 有路人带着孩子，小孩吓得尖叫。大人捂着小孩眼睛快步走开。男的没抬头看一眼。 吴先生报了警。 民警来了，问怎么回事。男的指指地上，说兔子拉稀了，那不是肠子，是拉稀。 拉稀。他说拉稀。旁边兔子肚子破了，地上有血。 民警教育了几句，走了。吴先生也回了宾馆。他以为这事儿就算处理了。 过了几十分钟，朋友发来一段视频。同一个地方，同一个男的，民警前脚走，他后脚又从箱子里拎出兔子，往地上摔。 这回摔的不止一只。 吴先生手有点发抖。他把视频和照片发给刚才的出警民警。民警又来了。 当晚九点多，男的被带走。 后来有人打听出来一些细节。昌建广场这一带，晚上六点以后很多卖小动物的流动摊子。仓鼠，豚鼠，兔子，金鱼，猫狗，乌龟，一排一排摆在路边。那个男的位置不算最好，在停车场入口边，人来人往，但他生意怎么样没人知道。 那天晚上七点，他突然就开始了。没有任何征兆。没有跟人吵架，没有喝多酒。旁边商户说就听见咚的一声，扭头看见兔子飞起来。 他为什么发怒？到现在没人说得清。 他自己没说。派出所也没问出来。2月12号结果出来，行政拘留5天，理由是扰乱公共场所秩序。 5天。这个年他要在里面过。 有件事很多人想不通。他第一次摔兔子的时候，民警已经来了，已经警告了，已经走了。正常人这时候应该收手了吧。他没有。 他等民警走了，接着摔。 他是真的觉得没事。自己的兔子，自己的货，想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警察来过了，走了，不就说明没什么大不了吗。 他不知道有人拍了视频。不知道视频会发出去。不知道第二天会上热搜。 还有个细节。吴先生第二次报警，把证据发给民警的时候，民警说了一句，你怎么还在现场。吴先生说，我已经回宾馆了，这是我朋友拍的。 也就是说，男的第二次摔兔子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人在当面阻止了。 没有人拦着，没有人报警，没有人在旁边录像。他摔得更顺手了。 这件事吵了好几天。吵的点很奇怪——很多人不是在问“他为什么摔兔子”，而是在问“兔子是不是他的”。 是他的又怎样。 自己的东西，就能在闹市区，当着孩子的面，摔死、踩烂、把肠子踩出来？ 这不是在处置财物。这是在表演。 而且他表演了两次。第一次有人拦，有人报警，警察来了。第二次没人拦了，警察走了，他觉得安全了，于是接着演。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有人走了还在盯着这件事。 吴先生回了宾馆，如果没收到朋友那条视频，如果没把视频再发给民警，这事儿可能就结了。民警出过警了，教育过了，能做的都做了。那个男的可能第二天还接着出摊。 但他收到了，发过去了，又报警了。 男的被带走那天晚上九点多，昌建广场的灯还亮着。卖仓鼠的，卖金鱼的，卖乌龟的，都还在。只是那个白色纸箱空了。 旁边商户说，后来有人把地上的兔子收拾走了。不知道是谁收的，不知道收哪儿去了。 男的拘留5天，2月12号开始，2月17号出来。那时候春节还没过完。 他出来之后还卖兔子吗。还卖的话，在哪儿卖。还养兔子吗。还会不会哪天晚上又来一次。 没人知道。 只知道2月8号那天晚上七点，一个黄影子从半空飞过去，咚的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兔子不会说话。不会求饶。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是不是真的拉稀了。 它只是被举起来，摔下去，踩烂。 男的跟民警说，那是拉稀，不是肠子。 你看完这件事，什么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