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来遇此春，此春过后更无春。" 这首写在女人贴身衣物上的诗，救了一个女人和她腹中孩子的命。写诗的人，是元代文坛的绝对扛把子——姚燧。 七十多岁，辞官归乡，一夜风流之后，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他没想到，一支笔，比一百道圣旨都管用。 故事得从1238年说起。这一年，姚燧出生在河南洛阳一个显赫家族，祖上在辽金两朝都当过大官。 但命运没打算惯着他——三岁那年，父亲姚格就撒手人寰。 好在他有个靠谱的伯父姚枢。姚枢是忽必烈幕府里的重量级汉臣，把这孩子当亲儿子养，管教极严。姚燧后来回忆说：伯父对我"教督而急"，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打着长大的。 18岁那年，他拜了当时的大儒许衡为师，学理学、读韩愈，一路猛磕硬核知识。别人写文章跟风模仿，他偏不，非要走自己的路。结果同行都看不懂他写的东西，背后嘲笑他"不余知"。 但姚燧压根不在乎。他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倔劲：你们笑你们的，我写我的。这股劲头，日后贯穿了他整个人生。 1275年前后，姚燧正式踏入仕途，被派去各地安抚百姓、办学校。五年时间三进四川，十次生病九次回长安，他自己都写诗感叹："五年三人蜀，十病九归秦。" 后来当了汉中道提刑按察副使，说白了就是管刑狱的。他干了件让所有人服气的事——把牢里那些无罪被冤、受株连被关的人全放了。当地人送了他四个字：明决如神。 但真正让姚燧名震天下的，是他七十岁前后在翰林院的那几年。1308年，他被任命为翰林学士承旨，这可是文臣最高荣誉。全天下的文人名流都以求得他一篇文章为荣，求不到的"每为愧耻"——觉得丢人。 就在这时候，高丽沈阳王父子来了。这对父子连着皇室姻亲，有钱得很，到处送礼拉关系，满朝大臣都被买通了。他们也来找姚燧求文章，还送了一堆金银珠宝。 姚燧的反应是——不写。 朝廷下了旨，他才勉强应付了一篇。沈阳王父子乐坏了，当场送了五十筐珠宝名画。换别人早乐疯了，姚燧呢？全分了。把金银留给翰林院当经费，名画分给了同僚和下属，自己一毛没拿。 有人不理解，他说了句特狠的话：他们那种小国，眼里只有钱。我偏要让他们知道，大元朝的臣子不吃这一套。 但你别以为姚燧就是个死板的老学究。这哥们儿还有另一面——风流。 元代文人圈子有个特点，酒席上没歌妓助兴那就等于没吃饭。姚燧也不例外，但他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尊重这些女子。 有一次宴席上，他注意到一个歌妓，长得清秀文雅，唱歌带着南方口音。姚燧把她叫到跟前，问了半天，才知道她竟然是南宋大儒真德秀的后人，因为父亲还不起公债被卖进了青楼。 姚燧二话没说，去找丞相帮她脱籍。丞相以为他要纳妾，痛快答应了。 结果姚燧转头把女子认作义女，嫁给了一个靠谱的史官。这事传遍京城，《辍耕录》专门记了一笔，叫"玉堂嫁妓"。 时间来到姚燧七十五岁左右。他辞了官，回到家乡养老。原配妻子早已过世，儿女各自成家，偌大的府邸冷冷清清，陪在身边的只有几个侍妾。 某天晚上，一位侍妾伺候他沐浴。一来二去，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一时兴起，就把人留在了房中。 第二天一早，侍妾跪在他面前，红着眼说了一番话："老爷，您年纪大了。万一我有了身孕，您又不在了，家里人肯定不信孩子是您的。到时候我百口莫辩，求您留个凭证。" 姚燧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处境——在那个年代，一个年轻侍妾如果莫名其妙怀了孕，而主人已经年过七旬，被赶出家门都算轻的。 他没说什么废话，拿起笔，在侍妾的贴身衣物上写下了四句诗：八十年来遇此春，此春过后更无春。纵然不得扶持力，也作坟前拜妇人。 意思是：我活了快八十年才遇上这最后一个春天，过了今夜就再没有下次了。就算这孩子将来没人撑腰，好歹也算我坟前磕头的后人。 写完，落款，亲笔署名。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姚燧就去世了，享年约七十六岁。 而那位侍妾，真的怀孕了。 姚家人得知后第一反应：不可能。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肯定是外面有人。他们准备把侍妾赶出家门。 就在这时，侍妾拿出了那件衣物。家人一看——熟悉的笔迹，熟悉的措辞，还有亲笔签名。 疑虑顿消。孩子保住了，侍妾也留在了府中。 一首诗，28个字，救了两条命。这大概是中国文学史上最实用的一首诗了。 回头看姚燧这一生，3岁丧父、倔强求学、仕途沉浮、文坛称雄、风流而不下流、耿直到得罪僧人被磨平碑文——他活得像一把刀，锋利了一辈子，到最后一刻还能劈开命运的死结。 有人说他是文豪，有人说他风流，但在我看来，姚燧这辈子就活了一个字——真。写文章真，做官真，对人真，连临死前的那首诗，也真得让人心头一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