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第一次下山，回来时脸都气白了。 “师父！山下那些人杀鱼宰鸡，血淋淋的，劝

小和尚第一次下山，回来时脸都气白了。 “师父！山下那些人杀鱼宰鸡，血淋淋的，劝也劝不住，太可恶了！” 老和尚拨着念珠，叹口气：“世人杀生，我们管不了这许多。管好自己不杀，便是修行了。” 小和尚不服。 隔几日他又下山，见一群人捆着一头猪要杀，他竟冲上去拦在中间，死活不让。屠户恼了，揪着他衣领要揍，被旁人拉住，笑骂：“哪来的小呆子！” 人群里有个穿绸衫的汉子，笑眯眯过来解围，请小和尚喝茶，夸他心善。小和尚觉得遇着了知音，话也多了。天色将晚，汉子说带他去个清净地方歇脚，却引到一处莺声燕语的楼前。小和尚懵懵懂懂被推进去，香风软语一裹，便昏了头。 醒来时身在脂粉堆里，小和尚愣了片刻，浑身哆嗦，连滚带爬逃回了山。 他跪在禅房外，哭得发抖。老和尚拉他进来，他抽噎着说：“师父……我破了色戒……我不配做和尚了……” 说完就要去找绳子。 老和尚一把拽住他。 “傻孩子。”老和尚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得很深，“你以为师父这一辈子，就清清净净么？” 小和尚抬头，愣愣地看着他。 “年轻时，我杀过生，偷过东西，说过妄语……”老和尚慢慢倒了两杯粗茶，“也犯过你这戒。” 小和尚瞪大了眼。 “修行修行，”老和尚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修的是往后，不是从前。知错了，改便是。为一时之错就要死要活——那才是真辜负了这副人身。” 窗外暮鼓响了，沉沉的一声又一声。 小和尚捧着那杯温茶，眼泪啪嗒啪嗒掉进杯子里，化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