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已经80多岁高龄的原海军司令员萧劲光，在电视新闻里听到，“中国不需要、也不准备建造航空母舰”的消息。思前想后，坐不住，打电话给接替他的时任海军司令刘华清，约他来家里促膝长谈。 1989年，北京的一家医院里，八十四岁的萧劲光躺在病床上，身体已经虚弱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看望他的刘华清，紧紧握着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一笔一划的写了两个字：甲板。 这两个字，藏着这位中国第一任海军司令一辈子的心愿，也藏着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 那是1987年的一个上午，七十一岁的刘华清，夹着一个旧牛皮纸文件袋，走进了萧劲光的办公室。 彼时萧劲光已经八十四岁了，桌上的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墙上挂着一幅世界海军实力对比图，图上中国海军的位置，排在美、苏、英、法之后，甚至落在了日本、意大利后面。 前一天晚上，电视上有个军队发展的节目，有人说“中国不需要航空母舰”，这话像一块石头，压得萧老一夜都没合眼。 刘华清从文件袋里拿出几份会议记录，上面写得很清楚，因为国家正集中力量搞经济，军费紧张，暂时不把航母预先研究当作重点。 有人算过一笔账，造一艘航母加配套的飞机、护卫舰艇，花的钱能给陆军装备二十个师，这笔开销，在当时根本承担不起。 萧劲光戴上老花镜，仔细看完材料，没反驳经费的难处，反而把自己的笔记本推给了刘华清。笔记本里贴着张南海海图，上面用红笔圈着越南占去的岛礁，那些地方离咱们西沙的基地，足足有四百多公里远。 那会儿咱们最先进的歼-8战机，飞过去执行任务再回来，油就不够了，没有航母的话，在那片辽阔海域，咱们只能干看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笔记本里还记着件往事，前些年海军从澳大利亚买回两艘快退役的旧航母，原本想留一艘当训练平台，让飞行员和舰员先熟悉下航母操作，就算就停在港口不用，也能先攒点相关经验。 可报告交上去，批复却是维护成本太高，不如拆了当废铁卖，而那份报告，当年还是刘华清签的字。 萧劲光站起身，指着墙上的对比图，神色急切。他年轻的时候就盼着中国有航母，六十年代想从苏联买，人家不肯卖；七十年代想自己造，技术底子太薄，连门路都摸不到。如今条件虽差，但比起过去，已经强了不少，怎么能说“不需要”？ 他问刘华清，抛开钱的问题，技术上最难的是什么。刘华清据实坦言，眼下最难攻克的就是舰载机，还有能让战机在一两百米的短距离内完成起飞和降落的弹射器、拦阻索，这些关键技术咱们当时一点基础都没有，真要从头研究起来，至少得十五年时间。 听到“十五年”，萧劲光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用力划了一道。他看着刘华清，两人一个七十一岁，一个八十四岁，都已年过古稀，未必能等到航母建成的那一天。 刘华清把这话记在了心里，离开时，他回头望了一眼，萧劲光还坐在窗边，盯着桌上的海图，神色凝重。他知道，这份嘱托，不仅是两位老将军的约定，更是对中国海军的责任。 这次谈话之后半年，海军相关部门提交了一份内部报告，题目是《关于发展航母的必要性与可行性研究》，里面只讲了三件事：储备技术、培养人才、规划经费。 1988年，南沙形势愈发紧张，刘华清在一次内部小会上，又提起了这份报告，反复强调航母对守护海疆的重要性，希望能让更多人重视起来。 可他还是没能等到更多进展，1991年，萧劲光去世了，追悼会前，刘华清对身边的人说，老司令惦记的事，他们必须接着干下去。 此后的十几年里，刘华清一直坚守着这份承诺，牵头推进航母的预先研究，一点点积累技术、培养人才，哪怕年事已高，也从未放下。 2011年，中国第一艘航母平台首次出海试航。此时的刘华清已经九十五岁，眼睛也花了，他让工作人员把电视画面调大，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艘劈波斩浪的巨舰。 当他看清舰体上宽阔的斜角甲板时，缓缓说了一句，有斜角甲板就好——他懂行，知道这个设计能让飞机降落更安全，这才是真正现代化的航母。 这份跨越了十几年的期盼，终于有了回响。可刘华清也没能陪伴航母走更远，2012年，他也离开了人世。 如今，辽宁舰服役，山东舰下水，福建舰亮相，一艘艘钢铁巨舰驰骋在万里海疆，守护着中国的海域安全。 但没人会忘记，1987年那间普通的办公室里，两位老将军的谈话；没人会忘记，病床上那两个沉甸甸的“甲板”；没人会忘记，他们用一生执着，为中国海军铺就了通往深蓝的道路。 两位老将军虽然没能亲眼看到中国航母编队驰骋大洋，但他们当年熬过的难、盼过的愿，如今都已成真。老一辈革命家的家国情怀，早已刻进骨血里，融进生命中，指引着后人一步步坚定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