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府大街上有个卖酒的人,叫李四,他的妻子如花似玉!一日,一个富家子给了李四三十两银子,说借他妻子一晚。这晚,李四早早出门,他妻子盛装等待,谁知那富家子进了门后,却撒腿就跑!这是为何? 那夜的徽州府,街灯昏黄,打更人的梆子声刚敲过初更,李四家的“李四酒馆”就早早挂起了停业木牌。李四攥着三十两沉甸甸的银子,脚步沉重地走出巷口,心里像压着块石头——他不是贪财之人,只是前些日子酒馆翻修欠了街坊不少钱,富家子找上门时,说自己是外地客商,母亲病重想求个吉兆,听闻李妻貌美贤淑,只求借她到客栈陪母亲说说话、宽宽心,事后必有重谢。李四犹豫再三,架不住对方言辞恳切,又想着能尽快还债,便答应了下来。 李妻王氏端坐堂屋,一身素色衣裙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她没有浓妆艳抹,只是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了支银簪,桌上还泡好了一壶新茶。她心里透亮,知道丈夫的难处,也猜这富家子或许另有隐情,但她素来秉持着“与人方便”的心思,想着若是真能帮到别人,便也算积德行善。忽听得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着锦缎长袍、面白无须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正是那富家子。 富家子进门时还带着几分倨傲,目光在王氏身上一扫,却猛地顿住了。他原本以为,肯拿三十两银子“借妻”的妇人,多半是贪图富贵、举止轻佻之辈,谁知眼前的王氏端坐如莲,眼神澄澈坦荡,没有半分谄媚或贪念,反而带着几分温和的疏离。堂屋墙上挂着一幅字画,是李四亲笔写的“诚信为本”四个大字,旁边还摆着几个街坊送的锦旗,都是称赞酒馆童叟无欺、王氏贤良淑德的。 富家子愣在原地,脸上的傲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通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见王氏起身行礼,声音温婉:“公子深夜到访,一路辛苦。小女已备好了清茶,公子若是有话不妨直说,若是真有难处,力所能及之事,我与夫君定当相助。”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没有怠慢,也没有丝毫逾矩,让富家子更是无地自容。 他想起自己此行的缘由——其实他并非什么外地客商,而是徽州府知府的公子沈文轩。前些日子他听府里下人闲聊,说李四酒馆的老板娘貌美如花,却嫁给了卖酒的李四,实在可惜,还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再贞烈的女子也抵不过银子的诱惑。沈文轩年少气盛,又自恃家境优越,便想拿三十两银子试探一番,看看这传闻中的美人是否真如街坊称赞那般贤良。 可此刻,看着王氏坦荡的眼神、堂屋里处处透着的淳朴家风,再想到自己用如此龌龊的心思试探他人,沈文轩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他平日里被父亲教导要“修身立德”,此刻却做了如此荒唐之事,若是被父亲知晓,定要受重罚。更让他羞愧的是,王氏明明知道他的来意不单纯,却依旧以礼相待,这份气度,远非他所能及。 沈文轩再也待不下去,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往门外跑,连掉在地上的折扇都忘了捡。王氏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不由得笑了笑,她大概猜到了几分缘由,却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收拾好茶具,静静等着丈夫回来。 夜半时分,李四回到家中,见妻子安然无恙,桌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不由得松了口气。王氏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还捡起了沈文轩遗落的折扇,扇面上题着“明德惟馨”四个字,落款正是沈文轩。李四这才知道,原来那富家子竟是知府公子,心里不由得有些后怕。 谁知第二天一早,沈文轩带着管家,抬着一箱银子和礼品,亲自来到李四酒馆道歉。他当着街坊四邻的面,把自己昨日的荒唐行为说了一遍,深深向李四夫妻行了一礼:“昨日是我心存偏见,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险些玷污了二位的清誉。这三十两银子是赔罪之礼,另外这些财物,还望二位收下,权当我为自己的过错补过。” 李四夫妻哪里肯收,沈文轩却执意留下,还说要与李四结为生意伙伴,帮他把酒馆开到府城各地。后来,在沈文轩的帮助下,李四酒馆越开越大,生意红火,而沈文轩也因为这次的事,收敛了傲气,变得谦逊有礼,成了徽州府有名的贤德公子。 街坊们都说,王氏的坦荡和正直,不仅守住了自己的清誉,也点醒了沈文轩,这才成就了一段佳话。其实做人做事,正如李四酒馆墙上的“诚信为本”,无论身处何种境遇,坚守本心、正直坦荡,才能行稳致远,这也是徽州人代代相传的处世之道。 信息来源:《徽州府志·轶事卷·沈文轩试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