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地下党郑文道求死未果被日军囚于医院。护士换药时总多给一张纱布,他猛然警觉,这是传递最后情报的生机。 郑文道的这次求死,是1942年7月被捕后的决绝选择。彼时日籍中共党员中西功暴露被捕,作为中西功最核心的情报联络员,他和倪之璞也随即被日军抓获,押送宪兵司令部的途中,他看准时机纵身跳车。 郑文道纵身跃下的瞬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死保全情报网络。他太清楚日军的手段,宪兵司令部的审讯室里从没有软骨头的活路,各种酷刑能把人磨到意志崩塌,而他作为中西功在上海最核心的联络人,手里攥着华东地区日伪情报网的无数机密,牵扯着上百名地下党员的性命,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泄露,都会引发毁灭性的后果。跳车后的他狠狠撞在路边的石墩上,头部和胸腔遭受重创,当即昏死过去,日军原本想直接将他拖回宪兵队,检查后发现他伤势过重随时可能殒命,这才临时改变主意,将他送进陆军医院严加看管,想着等他醒过来再行审讯,却没料到这份侥幸,成了郑文道传递最后情报的契机。 医院的病房外守着两名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二十四小时轮班,连医护人员进出都要被反复搜查,日军认定这个受了致命伤的地下党插翅难飞,却又不甘心让他就这么死去,不仅安排了医生定期检查,还强制给他输液维持生命,只等他意识彻底清醒,便要开始新一轮的审讯。郑文道醒来后,感受到身体里钻心的疼,更看清了眼前的处境,他尝试着用头撞向病床的铁栏杆,想再次求死,却被守在门口的日军及时拦下,士兵粗暴地按住他的身体,狠狠呵斥着,从那之后,日军对他的看管更严,连翻身都有人盯着,绝食、撞墙的方式全被堵死,他只能躺在病床上,心里的焦虑一日比一日重,生怕拖得越久,战友们的危险就越大。 就在郑文道陷入绝望时,负责给他换药的年轻护士,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这个护士话很少,每次进来都只是默默拆换纱布、涂抹药膏,动作却格外轻柔,和日军的粗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起初郑文道只当是普通的医护人员,没敢有任何多余的举动,直到第三次换药,护士在放下药棉后,悄悄将一张干净的纱布塞进他的手心,手指还在他掌心里轻轻点了一下,随即装作整理药盘的样子,转身看向窗外,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郑文道瞬间警觉。多年的地下工作经验让他对这种隐蔽的信号格外敏感,这张多余的纱布绝不是无意之举,而是有人在暗中向他伸出援手,这是他传递最后情报的唯一生机,也是保全战友的最后机会。 郑文道攥着那片纱布,在心里快速盘算着传递情报的方法,病房里没有纸笔,日军搜身时连一根细针都没留下,任何明显的书写行为都会被立刻发现,他的目光扫过床头的碘酒瓶,瞬间有了主意。碘酒遇热会慢慢显色,干了之后又会恢复原状,而纱布的棉质纹路能吸住碘酒的痕迹,不仔细翻看根本发现不了。他趁日军士兵转身换岗的间隙,悄悄将手指蘸上碘酒,在纱布的内层轻轻书写,字迹细如蚊足,紧紧贴着纱布的纹路,只写下最核心的信息:自己被捕,中西功情报网遇袭,核心联络点即刻转移,还标注了三个急需撤离的地下党员代号,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艰难,伤口的剧痛让他的手指不停颤抖,却始终没有停下,直到把所有关键信息写完,才将纱布揉成小小的纸团,藏在手掌心的纹路里。 下次换药时,郑文道全程用余光留意着门口的日军,趁护士低头为他清理伤口的瞬间,将攥着纱布团的手轻轻伸到病床下,悄悄塞进护士的白大褂口袋,还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指,这是地下党确认情报传递的隐蔽信号。 护士感受到掌心的硬物和那一下用力,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只是依旧默默换药,整理好东西后转身走出病房,全程神色平静,没让门口的日军发现丝毫异常。走出病房的护士,在没人的拐角处快速拿出纱布团,确认上面的情报后,立刻按照预定的联络方式,将这份关乎上百名地下党员性命的情报,传递给了上海地下党组织的负责人。 情报传出的那一刻,郑文道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知道战友们会立刻转移,日军就算把审讯室翻个底朝天,也再也抓不到核心人员,而他自己,也再没有了求生的理由。 他开始彻底拒绝进食,哪怕日军用管子强行往他嘴里灌流食,他也会拼尽全力吐出来,甚至偷偷拔掉手上的输液管,任凭鲜血从针孔里流出来,用最决绝的方式对抗着日军。日军见他油盐不进,知道再也从他嘴里撬不出任何信息,又看着他的身体一天天衰败,最终放弃了所有手段,任由他在病床上走向生命的终点。1942年8月,在传递出最后一份情报后不久,郑文道在陆军医院壮烈牺牲! 那个传递情报的护士,在完成任务后便立刻消失在了上海的街头,没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也没人知道她的去向,只知道她用一张纱布,帮郑文道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而郑文道用生命保全的中西功情报网,在经历此次危机后迅速调整,继续在日伪的心脏地带搜集情报,为抗日前线输送了无数关键信息。这位年轻的地下党员,用跳车求死的决绝,用碘酒书写的坚守,将自己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26岁,也将一名革命者的初心,刻在了抗战的历史长河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