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我从代理排长被调去喂猪,我赌了三个月气,不曾想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前程! 一九七七年冬天的一天,营区内的大喇叭,正放着《打靶归来》,我却听的十分扎心。 连部办公室烧着热炉子,指导员穆同志正在找我谈话。他面前放着一份红头文件,标题是《关于1978年度战士提干人员名单的批复》。 指导员甩过来一根烟,“铁军啊!你知道自己输在哪儿了吗?” 我低着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指导员声音不大,但却像炸雷一般在我耳朵旁响起,“全团七个苗子,就你交了白卷。” “让你去养猪,是给你的最后一道考题。考你能不能弯下腰,能不能咽下委屈,能不能把组织的安排当考验,而不是当‘整人’。你自己想想你干了些啥?” 我一下子懂了,自己的这三个月的所作所为,简直是愚不可及的行为,亲手将自己的前途斩断了。 我输掉的何止是“四个兜”?更是信任、前途还有军人最该有的觉悟。 我叫雷铁军,1954年出生在淆山脚下。1972年冬天,我告别家人,来到了部队。 新兵训练的三个月,战术、射击、投弹,我样样都是拔尖的。 下连队时,我直接被分到了警通连警卫排。警卫排是团里的门面,更是首长眼皮底下的兵。 我是大门岗,腰板挺得笔直,加上个子高大,团部首长每次进出时,都会瞥我一眼,眼神里有认可,让我一度有些飘飘然。 1975年,我入了党,还被提为了班长,随即开始带新兵,1976年,我已经成了代理排长。 当时我觉得提干是早晚的事,那身“四个兜”,三接头皮鞋,已经有一半穿在我身上了。 但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1977年入秋,早操刚结束,连长当着全连的面宣布:“免去雷铁军警卫排副排长职务,调炊事班任副班长,负责农副业生产。” 周围鸦雀无声,然后就有窃窃私语,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开完早会,我就冲进了连部,仗着和连长指导员关系比较近,我问的也比较直接,“连长,我犯了什么错误了?怎么将我发配到炊事班去了。” 连长没有说话,旁边的指导员接话道:“铁军同志,这是命令,你可要好好干,过了这道‘劳动关’和‘思想关’。” 我当时情绪太上头了,没听到指导员的话外音,只是自己满腹怨气。 军令不可违,我抱着铺盖卷,垂头丧气去了炊事班。会上说的是负责农副业生产,其实就是养猪,当“猪倌”。 猪圈的酸臭味扑面而来,几头黑猪在泥里打滚。看着它们,我心里的落差更加大。 这时候,一个江西老兵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雷排长,你这是让人给‘做’了啊。你太冒尖,挡人路了。这喂猪的活,干好了没人夸,干不好全是锅,明摆着要废了你啊!” 这话像小火苗,彻底点燃了我心里的愤懑,也让我“恍然大悟”,我开始了“消极抵抗”。 猪也不好好喂了,猪圈脏乱,我也懒得清理,菜地干了,我也懒得去浇水。 我在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向外面宣告我的“不屈”。 三个月后,司务长拿着本子,脸都黑了:“雷铁军,怎么回事?这头猪之前有一百五十斤,怎么就剩下一百三十八斤了?” 我狡辩道:“那谁知道啊?每天都是这样按部就班的喂,食量也没减少,也没得病,总不至于我割了肉煮来吃了吧?” 司务长被我顶跑了,过了一会儿,连长被叫来,脸黑的像锅底,他指着我的鼻子,“雷铁军!你……你这是自毁前程!” 过了几天,我就被调回了警卫排,虽然没了代理排长的职务,但还是班长,我觉得自己的“抗争”起了作用了,总算脱离苦海了。 直到那个下午,指导员把我叫去,说出了开头那番话。1978年2月份,我退伍回到了老家。 公社照顾我是党员,在部队当过班长、代理排长,便安排我进了砖厂,工资十八块一个月。 父亲说:“不少了,在生产队干一年,还不一定能分到这么多钱呢?进去了好好干。” 可我握着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心里却想的是:“自己本该在部队好好发展的,现如今,却数起了砖头。” 在砖厂,我变了个人。最脏最累的活,我抢着干,还捡起了自打初中毕业后就再没碰过的课本。我得把丢掉的自己,一块一块捡回来。 付出没有白费,我从一线脱离,被调到了厂办公室,坐上了办公室。 1981年,县里组织了考试,我成功考过,被分到了公社党委。 此后的路,并非一帆风顺,我也遇到了不少排挤、误解,坐冷板凳也是常事。 每当我心里那股邪火又要冒头时,我就想起了在部队的功亏一篑。在心里默念:雷铁军啊,雷铁军,别忘了你是怎么摔的!沉住气,弯下腰,把交到你手里的活干好,静待时机。 就这样,凭借这份定力,我熬过了许多波折,最后在副乡长任上退休。虽然不算什么大成就,但凭借着为乡里通水泥路、通电、盖学校,这些踏踏实实的事,我也觉得自己没有白干。 想想过去,我不再是只有悔恨了。年轻时摔跟头很正常,好在我看清楚了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考验来的时候,别管公不公平,只看你接不接得住。接住了,粪土也能变沃土;接不住,前程也会被自己斩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