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倪萍家包括保姆一共5个人，但她每天做4只海参，保姆没份，倪萍姥姥说：“你个傻子，海参怎么能不给保姆吃呢？”倪萍说：“海参很贵的！”姥姥一番话就让倪萍恍然大悟。 孩子补补身子，总得留着点吧。” 姥姥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却不再像平时那样和气：“你再有钱，心要是小了，值个啥？咱家吃饭，不能分里外。” 这话让倪萍心里一颤。她从小跟着姥姥长大，家里穷得很，老母鸡下蛋一个算一个，西瓜最甜的那一块、蒸得最好看的包子，永远都是她的。父母离婚后，她在全托幼儿园里盼星星盼月亮，只等周末回姥姥家。那时候姥姥常说：“等萍萍长大了，接姥姥一起过日子。” 也正是这句话，让她一路咬牙往前走。从山东小城走进艺术学院，又从地方台熬到央视，她省吃俭用，终于在北京买下那套不大的公寓，把姥姥接到身边，连保姆也让同住，心里盘算着：一家人总算团圆了。 她知道姥姥爱吃海参，便尽量常买，哪怕一只价格不菲，也坚持给姥姥每天炖上一只，自己很多时候都舍不得动筷子。 那晚忙完节目回到家，她看着冰箱里不多的几只海参，心里打着小算盘：姥姥一只，孩子一只，自己和丈夫一人一只，刚刚好。保姆嘛，平时饭菜也没亏待。 于是，饭桌上五个人，只有四只海参。保姆端着青菜，说最近牙疼不吃海货，姥姥却在一旁看着倪萍，没再像往常那样只顾哄外孙乐。 吃完饭，她把倪萍拉到一边：“你小的时候在全托，谁心疼你？是我把你接回来，家里有啥你就有啥。今天这桌饭，你心里分出个里外来，这可不对。” “海参挺贵的……”倪萍还想辩解。 姥姥叹了口气：“贵的是人心，不是这点东西。你这样做，跟当年你妈偏着你哥，有什么两样？” 这句话像根刺，一下扎在心口。倪萍突然想起小时候揣着冷馒头去上学、很久见不到母亲的那些日子，也想起自己暗暗发过的誓：将来有了家，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在这个家里觉得自己是“外人”。 第二天，她在海鲜摊前站了很久，最终还是多买了一只海参。晚上下锅时，五只一起炖上桌，人人一碗。保姆一愣，连忙推辞，倪萍把碗往她跟前一放：“我们都是一家人，谁也不能少。” 那之后，家里再做海参，从来都是“多那一只”。倪萍慢慢发现，保姆做事更用心了，连沙发缝里的灰尘都抠得干干净净，孩子的衣服叠得像书本一样平整。她跟姥姥感叹：“李阿姨好像更勤快了。” 姥姥笑眯眯地说：“这就叫真心换真心，人心都是肉长的。” 几年后，她又遇上了保姆张姐。那时倪萍已经是央视的当家主持，春晚台前幕后一忙就是好几天，但回到家照样习惯早起给一家人煮海参。 张姐在家里忙前忙后，从不主动往自己碗里夹一筷子。某天早上，姥姥又发话：“怎么还是不算她一份？”倪萍这次没争辩，只是笑着点头，从那天起，张姐的碗里也永远有了一只海参。 后来张姐怀孕了，本想辞职回老家，倪萍却坚持让她留下养胎，工资照发，还专门请了另一位阿姨分担家务。 临走前，张姐留下一封信，里头写着：“多亏您把我当家里人，那碗海参粥，我记一辈子。”多年后，倪萍在书房里翻出这封信，又一次想起姥姥那句“人心比海参贵”。 等她再走上寻亲类节目的舞台，面对那些和亲人失散几十年的老人，倪萍习惯性地蹲下身、拉着手说话，自掏腰包替人买车票，帮忙联系地方部门。有人说她“太照顾人”，她只是笑笑：“小时候姥姥就是这么对我的。” 2005年，姥姥去世，倪萍在老屋的木箱里翻出厚厚一沓照片，每张背后都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萍萍几岁、哪一年”，她抱着照片哭了好久。那一刻，她更明白了，姥姥留给她最大的遗产，不是几句大道理，而是一桌有凳子就有位子、有菜就有份额的饭。 如今她渐渐淡出镜头，在家看书画画，偶尔翻开那封感谢信，想起厨房里咕嘟作响的汤锅，想起姥姥在小板凳上说的那句：“家里有啥就一块吃。” 她终于明白，自己这一生从小到大学到的主持、表演、应对人情世故，都比不上姥姥教她的那个朴素道理重要：别把东西看得比人重。会分海参的人很多，能不分“里外人”的，才真懂得什么叫过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