慷慨的善意 |椛尘埃 我握着一把备好的签字笔,站在市作协年会的签到墙前,迎接每一位嘉宾与老师的到来。此刻,天空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浅灰,阳光薄弱,淡得像快要融化的霜,轻轻覆在暗红色的广告墙面上。 当笔尖划过特制纸面的声音沙沙作响时,不同的字迹在墙纸上慢慢展开,或苍劲飞扬、或清瘦工整、或随性洒脱,仿佛一片无声生长、姿态各异的树林,慢慢葳蕤,渐渐茂密,看着叫人心生欢喜。拿着相机的刘老师笑着问我:“你冷不冷?”哈,冷吗?心里的温暖可以抵御这深冬的寒。 迎上一位老师,递过签字笔,我退到一米开外静候。那位老师签名时,一笔一划写得从容。待她把笔轻轻放回我掌心,我微笑着说:“老师,您上二楼。” 她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地看着我,目光柔和,像午后穿过玻璃的淡光,落在身上只有温度,没有重量。 “你叫什么名字?”老师问我。 “宁国英。”我答道。 她依然看着我,仿佛在确认什么。片刻,我又补了一句:“老师,您上二楼。”她这才点了点头,朝宴会厅走去。可以肯定,我从未见过这位老师。 年会散场时,我又一次与她迎面相遇。她停下脚步,竟再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宁国英。”我又答了一遍。这回她笑了,眼角细纹舒展成温柔的弧度:“长得真好。”景岩正好在我身边,于是跟着说:“是啊,她头发特别好。” 她朝我点点头,随人群离开。景岩又特意折返回来,笑着对我说:“国英,刚才那位老师跟我说,你哪哪都好。” 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微微一颤。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竟愿意将这样毫无保留的赞美,给了一个仅有两面之缘的我。或许我的样貌恰巧合了她的眼缘,又或许,她只是天性里便带着这样慷慨的善意。 忽然想起一些早已沉入时光底部的言语,曾经你毫无征兆在我身上轻易贴上截然相反的标签。可是,曾几何时我在你眼里又何尝不是哪哪都好呢?而此刻,被一句真诚赞美轻轻点亮的此刻,我清楚地知道:昨日种种已逝,那个曾被反复挑剔、在否定中模糊了模样的自己,已经留在过去的光阴里,不复存在。 今日的我,“哪哪都好”。这不只是别人的一句客气话,也不仅是对我外在的褒奖。这是我走过漫长泥泞之路,终于能对自己说出最真切、最肯定的话。无需与人比较,更无需向谁证明,我存在的本身,已是完整的风景。 情感 我是椛尘埃,遇见文字遇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