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发下来那天，办公室里有人笑得合不拢嘴，有人偷偷抹眼泪。我打开银行短信，数字是3000。去年是8万，今年是3000，中间没任何通知，也没任何解释。我没吭声，不是怕，是觉得没必要吵。老板在会上说“公司难”，可上个月刚换了新办公桌，老板的车也从奥迪换成了奔驰。 那天下午，我盯着电脑屏幕发呆，窗外的天阴得厉害，好像要下雨。风扇在角落里吱呀呀地转，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手机亮了一下，是老同学发来的消息，问晚上要不要聚聚。我回了句“加班”，其实没事，就是不想动。 下班后，我没急着走，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罐啤酒，坐在路边喝。隔壁桌几个同事也在，聊得兴高采烈，说年终奖拿了多少打算去哪玩。我低头刷手机，假装没听见。这时候，老板那辆新奔驰缓缓开过来，停在了路口。车窗摇下，我看见他笑着跟人打电话，声音挺大：“没事，小钱，今晚酒局我请！”车子开走，尾灯红得刺眼。 我喝完酒，慢慢往家走。路上想起去年这时候，我还信心满满，觉得公司能成大事。现在只觉得累，心里空落落的。到家后，老婆问我奖金发了没，我说发了，三千。她愣了下，然后笑笑说：“够买件新外套了。”我没接话，她知道我不对劲。 第二天上班，我照常干活，但手脚有点慢。中午去茶水间，听见两个新人在嘀咕，说老板最近在谈个大项目，成了能赚不少。我接了杯水，水龙头哗哗响，冲得杯子直晃。回到座位，我打开邮箱，看到一封猎头邮件，职位不错，薪水比现在高。我盯着看了会儿，没回复。 下午开会，老板又提“共渡难关”，说大家要拼一把。我坐在后排，看着投影仪的光打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散会后，我直接去了他办公室。敲门进去，他正靠在椅子里玩手机，抬头看我：“有事？”我说：“老板，那三千奖金，我能问问为什么吗？”他放下手机，皱皱眉：“不是说了公司难吗？理解一下。”我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廊里安静得很，只有我的脚步声。 周末，我带儿子去公园。孩子跑着放风筝，笑得很开心。我坐在长椅上，手机又亮了，是那个猎头，问我有没兴趣见面聊聊。我回了句：“好，周一吧。”风筝飞得老高，天蓝蓝的，我心里忽然松了。 周一我递了辞呈。老板没挽留，签字很快。收拾东西那天，阳光很好，照得办公室亮堂堂的。我抱着纸箱下楼，碰见隔壁部门的老张，他拍拍我肩膀：“走了？”我说：“走了。”他叹口气，没多说。 现在我在新公司上班，忙是忙，但晚上准点下班。偶尔路过老东家那栋楼，我会抬头看看，然后继续往前走。日子好像没什么不同，只是心里稳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