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菲律宾人对杜特尔特最大的抱怨是，杜特尔特对华这么友好，中国都迟迟不肯开放让菲律宾家政人员进入大陆的劳动市场。 早在上世纪70年代，菲律宾就鼓励国民外出做家政，鼎盛时期全球有700多万菲律宾人靠家政谋生，差不多占当时菲律宾全国人口的10%，这些人分布在140多个国家，每年寄回国内的外汇能撑起不少民生支出，对菲律宾经济来说是笔重要收入。 菲佣的优势很实在，大多有中专或大专学历，英语流利，能帮雇主带孩子时顺便启蒙英语，而且经过专业培训，保洁、护理、膳食搭配都有章法，比不少国家的家政人员更懂规矩。 香港就是最好的例子，上世纪80年代后经济起飞，大量女性走出家庭工作，菲佣迅速占据市场，2001年高峰期时香港菲佣多达15.5万人，至今仍是很多香港家庭的刚需，服务起来主动勤快，除了自己卧室，家里看不到她们的私人物品，做事也少了本土保姆常见的抱怨和频繁换工作的问题。 可大陆市场迟迟不开放，绝非中国不买杜特尔特的账，核心还是有太多现实难题没解决，不能贸然放开。首先是法律政策的硬门槛，中国现行规定不允许外籍低端劳动力进入国内从事家政工作，菲佣想合法来大陆工作，根本拿不到对应的工作签证。现在大陆确实有菲佣存在，业内人士估计人数不下10万，但全是非法入境就业，要么靠旅游签、商务签曲线进来，要么被中介包装成“培训师”“教师”蒙混过关，一旦被查到就会被清理，对雇主和菲佣都有风险。 这些非法菲佣背后的中介乱象也很棘手，雇主想雇一名非法菲佣，前期要给中介交五万多块，包括中介费、入境费和所谓的工资扣款，每月还要付四千八到五千八的工资，而且菲佣大多是7天24小时住家无休。更离谱的是，有些中介还不让菲佣学普通话，怕她们能和外界沟通后心思活络，要求雇主限制菲佣外出，这种暗箱操作不仅不受法律保护，还容易引发劳资纠纷，一旦出问题很难维权。 其次是国内家政市场的承接问题，大陆家政行业规模早已不小，其中68%是农村户籍劳动力，这些人靠着家政工作增收，要是放开菲佣，中低端家政岗位会受到直接冲击。而且大陆也在针对性培养高端家政人才，比如上海启动的“沪上管家”项目，首期学员里还有香港大学MBA毕业生，专门服务高净值家庭，月薪能到五万甚至八万，完全能满足高端市场需求，没必要依赖菲佣。 管理体系的缺失也是关键障碍，香港能容纳大量菲佣，是因为有一套完善的监管机制，有专门机构负责管理菲佣的合同、薪资、权益保障，而大陆目前还没有对应的管理体制。菲佣素质也并非全都过硬，现在不少菲佣来自菲律宾农村，文化程度不高，服务水平参差不齐，而且大多不会中文、不会做中餐，和内地家庭的生活习惯很难适配。上海家政行业协会的人士就明确说过，开放菲佣时机还不成熟，不管是雇主还是菲佣，双方都未必能适应，缺乏监管只会引发更多问题。 其实国家间的合作从来不是单方面让利，中国对菲友好是基于双边共同利益，开放劳务市场必须兼顾自身国情。杜特尔特时期的对华友好，换来了双方在经贸、基建等领域的合作共赢，但菲佣进入大陆市场，涉及法律、就业、监管等一系列问题，不是靠外交善意就能解决的。 目前中国只允许符合认定标准的外籍人才，在取得永久居留资格或工作类居留许可后，雇佣一名外籍家政人员，这已经是平衡多方利益后的谨慎安排，要正式开放菲佣市场，还得等各项条件成熟，建立起完善的准入和监管体系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