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知青王鲁明调到中学当老师，正在批改学生作业时，忽然看到作业本中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王老师，我爱你，长大了嫁给你。王鲁明撕碎了纸条，却脸红心跳，没想到几天后，他又收到一封…… 这一瞬间，他的脸微微发烫，手指竟有些发抖。窗外是三月融雪后的小镇校园，枝头传来鸟鸣，他却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许多年的人生画面忽然浮现出来。 1969年，他跟着大批知青从城市来到偏远农场，面对冰冷的土地和沉重的体力活，同伴们被磨得满手血泡，很多人躲在被窝里抹眼泪。那时的他也是咬牙硬撑，却告诉自己不能让大家一起沉下去。 于是每天收工后，他在昏黄的灯下给大家讲长征故事，现编“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之类的口号，逗笑伙伴，也鼓起士气。年轻人的热血慢慢被点燃，农场领导注意到这个能讲能写的知青，几年后便把他推荐去当地重点中学教书。 再后来，他被调到镇中学。1978年的春天，他穿着干净的中山装走进教室，几十双眼睛好奇地望着新来的语文老师。他微笑着自我介绍，黑板上粉笔划过，一堂课下来说故事、讲课文、提问题，教室里笑声不断，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李丽就是那时闯入他视线的。她成绩优异，是同学公认的班花，又是语文课代表，帮他收作业、传达通知，做事利落，从不偷懒。更让他记得的是她的细心。有一次他受凉发烧，李丽提着母亲熬的姜糖水来宿舍，又有一回他高烧不退，李丽干脆喊上父母守了他一整夜。 王鲁明心里感动，便在课后多留心她的学习。作文怎么改、诗词如何理解，他常常单独讲得更细致一些。他以为这不过是对一个好学生的额外照顾，对一个热心家庭的一点回报，却没料到在少女心里，这份“特别”被悄悄酿成了别的味道。 那张“长大嫁给你”的纸条撕碎之后，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去上课，心里却越来越沉重。 没过几天，他又在作业本里看到一封写满密密麻麻字的信，末尾还画了一幅画：讲台上站着的老师，台下伏案听讲的学生，那位老师眉眼分明就是他。信里满是炽热的仰慕和依恋，甚至写下“这辈子除了你谁都不爱”这样的话。 他意识到，这已经不再是可以忽略的小玩笑，而是必须认真面对的问题。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是他自己长期的偏爱与照顾，给了李丽误解的土壤。 为此，他特地向教研组的老教师请教，对方提醒他，既要守住师德底线，也要帮助孩子走出情绪的误区。 于是那天下午，他在班会后把李丽留下。空荡荡的教室里，他把纸条和信放在桌上，语气柔和却很认真：“这是你写的吗？”李丽脸刷地红透，低声承认。 王鲁明沉默片刻，说：“老师对你的关心，只是希望你将来能走得更远。你现在年纪还小，把对老师的敬重和依赖当成爱情，这对你其实是一种伤害。师生之间要有清楚的边界，感情也要放在合适的时间和地方。” 李丽的眼眶一下湿了，嗫嚅着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王鲁明接着劝她，只要好好读书，将来去更大的城市、见到更多的人，自然会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感情。 她默默听完，终于抬头说：“王老师，我明白了。我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再让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影响自己。” 从那以后，李丽像是一下子长大了。课堂上，她比以前更专注；课后，她开始主动帮助成绩差的同学，渐渐成了班里的学习榜样。期末考试，她名列前茅，而王鲁明也因为班级整体成绩出色受到学校表扬。 学年末一个午后，他再次在她的作业本里发现纸条，这一次，只有简短几行字：“王老师，谢谢您的教诲。我会记住您的话。将来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您对我的影响。”字迹依旧稚嫩，却不再炽烈冲动，而是多了几分沉稳。 后来，她考上外地的学校，走出了小镇，走进了更宽阔的世界，甚至和他一样成了一名老师。多年后的一次聚会，两人重逢，她笑着向他道谢，说如果没有当年的那番话，自己的人生也许会拐到别的地方去。 王鲁明则把那张小小的纸条，连同那些当年撕碎的忐忑与不安，一起珍藏在心里。每当夕阳斜照进教室，他站在窗边，看着一批又一批学生从校园跑过，都会想起那个曾写下“长大嫁给你”，又亲手划掉这句誓言的女孩。 他知道，教师的分寸，有时就是一条看不见的线。那条线一旦守住，就能把一个孩子推向更清醒的道路；一旦模糊，就可能留下一生的阴影。 李丽的故事，既是她青春里不再提起的小秘密，也是他教学生涯中最深刻的一课：教书是把每个孩子当作一张白纸，而握笔的人，必须既有温度，也要有边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