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里,一个从安徽赶来的女人,哭到几乎昏厥。她不是亲属。是三十九年前,聂卫平家里请的保姆。 这个女人的名字叫龚义霞,当年大家都管她叫小霞,她的悲伤,不是咱们普通人对社会名人离世的那种唏嘘,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感恩和亲情。 她哽咽着,一直喊聂卫平“大哥”,就这一个称呼,已经把主家和保姆的界限给彻底模糊了。 很久以前,那会儿的聂卫平,可以说是如日中天,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上掀起滔天巨浪,是整个国家的英雄。 而龚义霞就是一个从安徽农村到北京讨生活的普通姑娘,在聂家做保姆,可老天爷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它折磨人从不看身份。 龚义霞被查出来得了严重的脊椎巨骨瘤,在那个年代,这病基本就等于判了死刑。 这事要是搁在一般人家,一个保姆得了这么重的病,可能就是辞退,再给一笔钱,这就算仁至义尽了。 但聂家的做法,却重新给“情义”这两个字下了个定义,他们压根没把龚义霞当成一个打工的,而是当成了自家的孩子。 聂卫平的姐姐为了她的病,跑断了腿联系医院;聂卫平自己,也是二话不说就掏钱出来,承担了高昂的治疗费用。 他们一家人,硬是把这个年轻的生命从死神手里给拽了回来,后来这事被媒体知道了,甚至成了那首家喻户晓的歌《她比幸子更幸运》的创作原型。 龚义霞、聂卫平和他姐姐还被请到了电视台,当韦唯唱起“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现场的人哭成一片,一个家庭的善举,就这么成了一个时代的温暖记忆。 聚光灯散去,生活总要回归平淡,龚义霞病好以后,回了安徽老家,开了个小卖部,结婚生子,过上了普通人的日子。 而聂卫平,继续着他的棋圣生涯,也经历着人生的起起伏伏,包括几段婚姻和家庭的悲欢离合。 按理说,这两条线本该就这么各走各的,越来越远,但是,聂卫平心里头,始终惦记着这个“小保姆”。 二十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在找她,2009年的时候,他去安徽宣城比赛,还专门拜托当地人,说你们帮我找找,我以前家里有个保姆是这儿的,他的家人也说,只要一提到安徽,聂卫平准会念叨起他家的那个小保姆。 咱们知道的聂卫平,是个性子很直的人,爱憎分明,他能为国足出线,高兴地开了珍藏的茅台;也能毫不留情地骂中国足球“臭得不可想象”。 他这一辈子,有三段婚姻,跟大儿子孔令文的关系也一度闹得很僵,充满了复杂的个人情感纠葛。 就是这么一个在公众面前极具个性、在家庭生活里也充满波折的男人,却对一个二十多年前的保姆,有这么长久又纯粹的挂念。 这恰恰说明,在他那种有点“任性”的外表下,有一套特别重情义的价值标准。 他可能处理不好复杂的夫妻关系,但他懂得最朴素的责任和承诺,对他来说,龚义霞不是一个符号,不是《爱的奉献》故事里的一个角色,而是一个他当年答应要照顾好的人,找到她,确认她过得好,是他必须办完的一件心事。 2011年,他们终于在安徽池州又见面了,二十多年的岁月风霜,都在见面的那一刻融化了。 这不光是一个温情故事的圆满结局,更是对人性深处善良的最好证明,聂卫平用他的行动告诉我们,真正的强大,不是永远在棋盘上战无不胜,而是在漫长的岁月里,还能守住一份承诺,不忘一个曾经需要你帮助的人。 他一生荣誉等身,被尊为“棋圣”,但我觉得,为保姆治病、并且惦念了她半辈子这份情义,分量一点不比那惊心动魄的十一连胜轻,后者展现的是他的才华,而前者,照见的却是他灵魂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