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连长李玉章带人去偷炮弹,临走时,一块石头忽砸了下来,惊动了日军。眼看日军端枪进来,李却说:“不能走!”这一声低喝,瞬间摁住了战士们想要后撤的脚步。 其实在这次任务之前,李玉章已经熬过了冀中战场最难熬的一段日子。那年秋天,百团大战打得正紧,冀中军区在聂荣臻指挥下负责牵制日军侧翼,为正太铁路方向的主攻部队分担压力。 但冀中地势平坦,八路军几乎没有像样的掩体,而敌人频繁出动山炮扫荡,一轮轰炸下来,经常整个连就剩不到一半人。 李玉章所在的连,几天前刚被一通山炮炸得找不到北,全连三十多人只剩下十七个还能举枪。兵工厂弹药供不上来,仓库也空了,营长只能摊开手说,想要炮弹,得自己去敌人肚子里掏。 那晚之前,李玉章带人挖了三天地道,目标是镇西鬼子炮楼下的弹药库。据点建在高台子上,四周是机枪,白天看守严得像针扎不进。 地道挖到仓库底下那晚,月亮亮得刺眼,炮弹堆得比人还高。石头砸下的那一刻,他脑袋里闪过的不是死不死,而是“再跑一次就没机会了”。 李玉章咬着牙让战士们靠墙藏好,他自己点了一撮烟叶,门缝塞进去。这一招是他当通讯员时从老炊事兵那学来的,说是烟味混着火药味能糊弄一阵子,真真假假,靠胆也靠命。 那几分钟里,他背心湿了两遍,鬼子进了门没发现人,骂了几句又走了。他没立刻动,等脚步声远了才叫人动手,连夜把炮弹送出去,天亮前刚好赶到阵地。 那场偷弹只是冀中战区无数战术中的一次。但冀中军区之所以能在几年的扫荡中没被彻底打垮,靠的正是这类敢拼、能熬的基层指挥员。 冀中是三光政策的重灾区,鬼子不但烧村、杀人,还专门针对地道战反复“铁壁合围”,扫荡一村就烧一村。但也正是这种反复拉锯,让战士们磨出了另一套打法。 不是正面拼死扛,而是靠地道、靠夜袭、靠精准的出击,把敌人搞得精疲力尽。李玉章偷弹成功之后,八路军第一次用缴来的炮弹正面压制敌人的山炮阵地,这在当时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地道战、麻雀战不是战术天才的点子,而是冀中八路和百姓被逼出来的活路。从1938年起,冀中就开始大范围修建地道,到1940年,已经形成了“村村通”的地下网络。 不仅能藏人藏粮,还能突袭、伏击、转移。李玉章带人挖地道,不是创举,但却是把地道战用到极致的体现。没有像样的装备,只能靠这口气撑下来。 他也不是没想过怕——怕死、怕被抓、怕失败。但每次想到当年自家被炸成焦土,父母埋在废墟下的场景,他就再也顾不得那些了。 几天后,李玉章接到新命令,带人沿大清河设伏,掩护主力部队转移。他知道敌人扫荡快到了,但一句怨言也没说。他的兵知道,打到这个地步,不是为了赢一仗,而是为了活下去、留下去。 战争不会挑英雄,它只挑敢不敢坚持的人。李玉章不是什么传奇人物,他只是冀中千千万万个八路军战士中的一个。 他们身上没有光环,只有灰尘、血迹和抿着嘴巴咬下去的那口狠劲。故事没有什么结局,他们的胜利不是靠哪一场大捷,而是靠一年又一年扛过来,靠一袋烟、一发炮弹慢慢熬出来的。 这不是奇迹,而是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