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 年,一位国军排长率领部下投诚。当他抵达登记处时,负责登记的文书惊愕不已,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张定元,竟会是你!你不是早在两年之前就壮烈牺牲了吗?” 1948年11月发淮海战役那会儿国军早就没了章法,军心涣散得像散沙,面对解放大军的凌厉攻势,不少部队要么仓皇逃窜,要么干脆放下武器投诚。 张定元带着自己排的弟兄来投诚,本是再寻常不过的登记流程,没成想直接给文书整出了个大意外。要搞明白这事儿的来龙去脉,还得倒回两年前的1946年。 1946年8月,粟裕指挥的华中野战军正在苏中地区和国民党军激战,这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苏中七战七捷,而张定元当时是江苏建阳县秉文区保田大队的战士,跟着部队参加了攻打李堡的战斗。 那会儿国民党军65师、105师和新7旅来势汹汹,占领海安后又想往东推进拿下李堡,粟裕早早就布好了口袋阵等着他们往里钻。8月10日战斗打响,我军攻势迅猛,只用20个小时就解决了战斗,还活捉了新7旅副旅长田从云。 不过局部战场打得异常惨烈,张定元所在的前沿阵地就是如此,国民党军火力凶猛,炮弹像雨点似的砸过来,子弹嗖嗖地在耳边飞过。 张定元和战友们喊着冲锋号往前冲,眼看就要冲到敌人工事前,胸口突然被狠狠撞了一下,麻嗖嗖的劲儿刚上来,身子就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倒下后胸口剧痛难忍,鲜血一个劲儿地往外冒,他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任凭战友怎么喊都没反应。 当时前沿阵地敌我兵力差距大,第一次冲锋没冲下来,指挥员只能下令撤退。敌人的火力太密集,战士们只能冒死抢回几名伤员,剩下牺牲战友的遗体根本没来得及运走。 后来保田大队统计牺牲和失踪人员时,没找到张定元的踪迹,大队长含泪把他列进了烈士名单,他的父母和妻子之后还一直享受着烈属待遇。谁都没想到,这个“烈士”其实压根没牺牲,只是昏死在了战场上。 第二天凌晨的凉风吹醒了张定元,他睁开眼看到天上的星星,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试着想站起来,浑身却重得像压了座山,伸手一摸,四周全是尸体。 能活着,谁想死?靠着一股求生的劲儿,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顺着荒草坡慢慢往前挪,没多久汗水就浸透了衣服,胸口凝固的血痂也被挣裂,鲜血再次渗出来,疼得他天旋地转,又晕了过去。 运气还算眷顾他,一位路过的村民发现了他,从装束认出他是我方战士。这位老乡没犹豫,冒着危险把他背回了家,还喊来小舅子帮忙诊治——老乡的小舅子是个医生。本以为是遇到了贵人,没成想这小舅子见利忘义,知道张定元的身份后,偷偷跑去给敌人告密。 好在老乡的妻子早上回娘家时,撞见弟弟鬼鬼祟祟的不对劲,追问之下弟弟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她立刻起了疑心,转身跑回家和丈夫一起把张定元转移到了更隐秘的地方。 在老乡的精心照料下,张定元慢慢养好了伤,期间敌人也曾来家里盘问,都没发现他的踪迹。 伤好后张定元归心似箭,告别老乡就踏上了找部队的路。可刚走了不到两里地,就迎面撞上一群国民党士兵,对方哗啦一下拉开枪栓,用枪口指着他喊“站住”,硬生生把他抓了壮丁。 到了国民党部队,一个连长上下打量他一番,一拳捶在他胸脯上夸他“好身板,是块当兵的料”,张定元心里暗暗叫苦,却也没别的办法。他转念一想,眼下是敌占区,自己瞎闯根本找不到部队,不如先留在国民党军里,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归队。 就这么着,张定元阴差阳错成了国军士兵。他在部队里格外谨慎,慢慢积攒人脉,赢得了身边弟兄的信任,后来还升了排长。 他从没忘了自己的身份,总趁着私下里跟弟兄们念叨:“咱们家里都有亲人,上了战场得机灵点,别傻乎乎地拼命,得给父母留个香火”“活着才能娶媳妇过日子,没必要在这儿送命”。 有弟兄担心不拼命会被长官收拾,他就压低声音出主意:“长官都躲在后面,咱们开枪朝着天上打不就完了,谁也挑不出毛病”。弟兄们都心领神会,跟着他在战场上“混日子”,压根没打算真刀真枪地打。 1948年淮海战役打响后,张定元知道机会来了。他跟弟兄们说:“咱们总朝天放枪也不是长久之计,现在两边打得这么激烈,子弹可不认人,再这么耗下去迟早成炮灰,死了都没人埋”。弟兄们问他怎么办,他直接说:“投靠解放军去,他们是为穷人打天下的,到了那儿想回家的能领路费,想留下的就跟他们一起干,总比在这儿当炮灰强”。 这话戳中了弟兄们的心思,谁都想跟家人团聚,没人愿意在这场没意义的战争里送命。趁着夜色,张定元带着全排弟兄悄悄投奔了我军,这才有了登记时的那幕意外。 文书小刘正好是江苏建阳人,对1946年的李堡战斗印象深刻,更记得牺牲名单里有个叫张定元的战士,所以一听到这个名字才会那么震惊。等张定元把这两年的经历原原本本说清楚,所有人都唏嘘不已。 部队核实情况后,把他的名字从烈士名单里去掉,还因为他身处敌营却始终心向我方,成功带领部下投诚,给记了二等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