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副连长时，发现炊事班一到月底，不是缺粮，就是缺油，当时还纳闷服务中心每个月都

我当副连长时，发现炊事班一到月底，不是缺粮，就是缺油，当时还纳闷服务中心每个月都是按人头分发的，怎么还不够吃呢。 我留了心，晚上查完岗，特意绕到炊事班后厨看看。窗里灯还亮着，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我凑近一瞧，老周和两个小兵正围着桌子忙活，桌上摊开几张油纸，他们正把炒好的肉酱、腌好的咸菜，还有白面馒头，仔细地包成一个个小包袱。 “这是给谁开小灶呢？”我推门进去。 老周吓了一跳，手里的勺子差点掉了。他张了张嘴，脸上有点窘，最后叹了口气：“副连长，您跟我来。” 他带我走到营房后头那片小树林，月光清清冷冷的。林子里空地上，蹲着个人影，正就着军用水壶啃干粮。听见脚步声，那人立刻站起来，是个穿着旧军装、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站得笔直。 “这是老魏，以前咱们连的兵，退伍十年了。”老周低声说，“上个月他家里遭了灾，老婆病了，他出来打工，钱没挣着，倒把盘缠弄丢了……实在没法子，一路走，就想回老部队看看。到了这儿，又不敢进来，就在附近转悠。我前天倒垃圾碰上了。” 老魏低着头，声音沙哑：“班长就是给我口热水……我没想添麻烦。” 我看着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子上还隐约能看出部队的编号。风一吹，树林沙沙响。 “所以，月底少的油和面……”我问老周。 “我、我从自己伙食费里扣了点，匀出些粮食，给他备点干粮路上吃。”老周搓着手，“我知道这不合规定，副连长，您处分我吧。” 我没说话，走过去拿起地上一个油纸包，还是温的。我把它塞回老魏手里，对老周说：“炊事班明天早饭，加个炒鸡蛋，多烙二十张饼。就说……是我命令的，给夜间加训的同志备夜宵。”我顿了顿，“老魏，今晚你跟我去招待所住。明天，我送你上车。” 老魏猛地抬起头，月光下，他眼圈红了，但依旧站得笔直，像棵松树。他没说谢谢，只是用力地、慢慢地，敬了一个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