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主看到刚到的保姆洗了一大堆的衣服，不是家人的，就问，阿姨你怎么洗了这么多衣服？保姆解释说，我刚从上一家下户就来您这了，攒了很多床单被套，衣服没来得及洗，就到您家先把它们洗了。这也算是提前进入新的工作状态了。 李姐皱了皱眉，没立刻接话。她走到阳台，摸了摸那些晾着的衣服，潮乎乎的。洗衣机还在嗡嗡响，里头还有一桶。她心里有点不痛快，但看着王阿姨那双粗糙的手，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说了句：“先吃饭吧。” 饭桌上有点安静。王阿姨扒拉着米饭，眼神躲闪。李姐随口问：“上一家干得挺久吧？”王阿姨筷子顿了顿，声音低了：“嗯……三年。老太太走了，我就出来了。”李姐“哦”了一声，看见王阿姨快速抹了下眼角。 下午李姐出门办事，回来时天都擦黑了。她发现阳台上的衣服收得整整齐齐，叠好放在沙发上。王阿姨不在客厅，厨房有响动。李姐走过去，看见灶上煨着粥，王阿姨正对着手机小声说话，肩膀一抽一抽的。 “……妈明天就能交上钱了，你再跟医生说说，乖啊。”电话挂了，王阿姨一回头，看见李姐，慌忙擦脸。李姐靠在门框上，轻声问：“孩子病了？”王阿姨点点头，嗓子有点哑：“住院呢，等着钱。我寻思……赶紧上工，预支点工资。” 李姐没说话。她想起阳台上那些洗得发白的旧床单，还有几件明显是年轻男孩的衣服。窗外蝉鸣刺耳，风扇在转，把王阿姨花白的头发吹起来几缕。 “那些衣服，”李姐开口，“是你儿子的吧？”王阿姨眼眶又红了：“从医院带出来的，沾了药水味，我想着……干干净净的，他好了再穿。” 第二天清早，李姐把一叠钱和一个保温桶放在王阿姨面前。“钱是预支的工资。粥是给你儿子的，趁热送去。”王阿姨愣住了，手在围裙上搓着，说不出话。“下午再回来上班，”李姐转身往屋里走，又补了一句，“以后用洗衣机，不用躲躲藏藏的。” 王阿姨抱着保温桶，深深弯下了腰。沙发上的衣服，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