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单位门卫要换，办公室主任告诉老大爷两口子，准备一下，下个月不要来上班。老大爷看了看办公室主任，说你没有资格和我说这个，叫你们局长来和我谈。 办公室王主任当时脸就涨成了猪肝色，拍着传达室的桌子说：“老李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代表单位通知你！”传达室头顶的吊扇吱呀转着，吹得桌上印着“先进工作者”的搪瓷缸子晃了晃，缸沿的漆掉得斑驳，露出底下的白瓷。 李大爷没接话，慢悠悠从抽屉里摸出个卷边的旧笔记本，翻到夹着银杏叶书签的那页，递到王主任眼前。那是张泛黄的便签，歪歪扭扭的字迹是老局长的：“老李，这门你想守到啥时候都行，单位欠你太多。”王主任瞅着便签，嘴张了张没出声，他刚来单位三年，哪里知道二十年前单位发不出工资，李大爷把给儿子攒的三万块彩礼钱拿出来，垫了全体职工三个月工资的事。 正僵着，财务科的小张抱着报表路过，听见动静凑过来：“王主任你干啥呢？上次我妈急性阑尾炎，我赶去医院忘了锁保险柜，是李大爷帮我守了一下午办公室！”紧接着办公室的老周也过来，手里攥着个包子：“就是，去年冬天我钥匙落家，孩子在学校等着接，是李大爷骑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全响的破自行车，带我飙了三公里！” 王主任刚要辩解，就见张局长满头大汗地从办公楼冲下来，老远就喊：“老李！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没交代清楚！”他一把拉过王主任，瞪得眼睛都圆了：“外包是新园区的门卫，老楼这边还是老李守，你没搞明白就乱传话！” 李大爷把笔记本塞回抽屉，拿起门口的喷壶给月季浇水——那几盆花是老伴去年从阳台搬来的，粉嘟嘟的花苞正鼓着劲儿。他指尖沾了点泥，蹭在灰裤子上，头也没抬：“我不是赖着不走，就是这门守了二十年，闭着眼都能摸到门栓的纹路，突然要走，心里空得慌。” 夕阳透过传达室的窗户斜进来，落在李大爷的白发上，张局长拍着他的肩膀：“老李，你放心，这门永远给你留着。”王主任在旁边低着头，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住”。 其实人这一辈子，哪是奔着那点工资啊，无非是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把这儿当成了家，把身边的人当成了自家人。要是换作你，突然有人让你离开守了二十年的家，你能乐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