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大学生崔松旺伪装成流浪汉,浑身散发恶臭,牙齿布满污垢,每天在垃圾桶旁捡食残羹剩饭,甚至当众狼吞虎咽,十多天后,他成功引起了人贩子注意,被拐卖至黑砖窑,而这仅仅是他噩梦的开始…… 2007 年夏天,河南电视台有个刚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叫崔松旺,他那段时间一直在琢磨一件事:那些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黑砖窑,到底是怎么运转的?靠采访、靠打听,永远只能摸到边角,真想知道真相,只有一条路,你得先变成他们眼里“合适被抓走”的那种人。 这个想法本身就够疯的,真干起来,更是把命往火坑里送。 他先给自己“改造”了半个月,不是化妆,是彻底把自己往“没人要”的方向糟蹋,他不洗澡、不刷牙,身上的泥一层叠一层,头发油得发亮,牙黄得发黑,衣服穿得破破烂烂,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酸臭味,走到哪儿都招人躲。 吃的东西更是正常人根本下不去嘴的,他天天在火车站附近、垃圾堆旁边晃荡,捡别人扔掉的冷饭、烂菜叶子、长毛的馒头,抓起来就啃。 路人看他那样子,都当他是个流浪汉,是那种失踪了也没人会找的“废人”。 但正是这种人,才是另一拨人眼里的“好货”,便宜、好骗、不容易出事。 没过多久,果然有人盯上他了,两个中年男人递给他一个白面馒头,说话不凶,甚至还有点客气,说跟我们走吧,有饭吃,有活干。 崔松旺装出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嘴里嚷着要干活要吃肉,交易就这么成了。 他被推进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窗用黑布蒙着,车里还坐着几个孩子和成年人,全都低着头,一声不吭。车不知道开了多久,路越来越偏,最后停在驻马店西平县一个荒得不行的地方。 下车第一件事,不是问名字,也不是安排住处,而是挨打,一个监工抡起棍子就往他背上砸,边打边骂,说进了这地方就老实干活,敢跑,打死也没人知道。 这一棍子下去,他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不是体验生活,是实打实进了地狱。 在黑砖窑里,人不被当人,每天不到凌晨四点就被吼醒,一干就是十几个小时,搬砖、拉坯、装窑,停都不让停。 太阳毒得要命,汗水顺着脸往下流,进了眼睛火辣辣地疼,可只要动作慢一点,鞭子、棍子立马就落下来。 吃的东西少得可怜,早上一碗清得能照见底的稀粥,中午晚上就是发霉的馒头,能分到点咸菜都算走运。 手很快磨出了血泡,破了再磨,最后结成厚茧。湿砖又沉又滑,一块十来斤,胳膊抬起来像灌了铅。 住的地方更是惨。十几个人挤在不到十平米的工棚里,地面潮得发霉,被子黑得看不出原色。 空气里混着汗臭、霉味,还有隐约的血腥味,晚上躺下,四周不是叹气就是压着声音哭,有人半夜会突然抽泣,有人彻底没声了。 这里很多人本身就没有反抗能力,有智力障碍的,有精神不正常的,也有聋哑人,他们不懂为什么要挨打,也不知道可以逃,就像牲口一样被驱赶着干活。 崔松旺亲眼看见,一个上了年纪的工友累到站不住,刚摔倒在地,监工就冲上去一阵猛踹,直到那人咳出血来才停。 但崔松旺来这儿,不只是为了忍,他是在用命取证。 他那双破鞋的鞋底里,藏着一枚微型摄像机,那是他唯一的底牌,也是最危险的东西。 只要被发现,他可能连命都保不住,每次借口上厕所、系鞋带,他都会飞快地调整角度,把镜头对准监工挥棍的瞬间,对准工友身上的伤口,对准那些已经麻木的脸。 他知道,一旦露馅,结局只有一个,情急之下,他假装摔倒,当场尿了裤子,刺鼻的骚味混着臭味一下子散开,监工嫌恶心,骂了句脏话就走了。 除了录像,他还用烟盒纸偷偷记东西:谁被打断了骨头,谁是从哪被拐来的,窑厂里有多少打手,字写得歪歪扭扭,但一条都没漏。 熬了十多天,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神都开始发木,但他心里清楚,必须活着把这些东西带出去,机会终于来了,机器出故障,现场一片混乱,外面还下着暴雨。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拔腿就跑,鞋跑丢了,光脚踩在碎石和荆棘上,疼得钻心,身后是狗叫声和摩托车的轰鸣,有人在追,他一头扎进臭水沟,缩在芦苇里,雨水、污泥糊满全身,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从砖窑逃出来,他硬是跑了十多公里,又换了三轮车、大巴,兜兜转转,等见到接应的同事,这个一直硬扛着的小伙子直接瘫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他带回来的东西,成了撬开黑暗的铁证,鞋底里的录像,烟盒上的记录,一样不差。警方根据这些线索迅速行动,端掉多个黑窝点,三十多名被囚禁的劳工重见天日,那些平日横行霸道的监工和老板,全被戴上了手铐。 半个月的地狱生活,换来了几十个家庭的团圆,一身伤痛和极端的屈辱,换来了罪犯的清算,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那年夏天,给崔松旺留下了一辈子都抹不掉的印记,而对那些被救出来的人来说,那个在垃圾堆旁捡吃的、在工地上装傻的“流浪汉”,是真正把他们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人。 正义有时候来得很慢,但只要有人肯拿命去换,它就一定会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