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开国少将丁盛逝世。上级规定追悼会上,不准称他为“同志”、“老红军”和“老八路”。然而,当他的数百位老战友、老部下赶来吊唁,抬头看到灵堂上他名字后面的两个字时,无一不痛哭不止。 1999年10月7日,广州黄花岗殡仪馆内,躺在灵柩里的并不是什么普通老翁,而是曾经威震四方的开国少将,他是让日军闻风丧胆的悍将,是打崩印度精锐部队的指挥官,曾先后执掌广州、南京两大军区。 按理说,送别的挽联上该写“同志”,该称“老红军”或“将军”,可最终留给世人的,唯有这去政治化的、显得格外凄清的“老人”二字。 那一刻,当老部下在灵堂外嘶吼着“司令员”时,这穿越时空的称呼仿佛瞬间将人们拉回了那个硝烟弥漫的年代。 1962年对印自卫反击战,丁盛面对的是号称二战中击败过“沙漠之狐”隆美尔军团的印度主力第四军,丁盛指挥部队如同雷霆乍惊,直接给了这支“王牌军”毁灭性打击,战果之辉煌,就连当时的西德媒体都惊叹其部队“如风卷残叶”,香港舆论更是直言这一仗打得“潇洒之极”。 这种“敢把天捅破”的劲头,早在1949年的衡宝战役中就显露无疑,当时林总已经在电报里下令各部止步,唯独丁盛率领的135师“不听话”,孤军深入敌后160多里。 林总急得以为他是“羊入虎口”,毕竟四周是白崇禧布下的四个精锐师,结果丁盛硬是在重重包围中坚持了七天七夜,把敌人搅得四面开花,逼得大部队回过头来围歼,最终一口吞掉了桂系主力。 事后清点战场,他的左臂上还嵌着弹片,正是这种不管不顾的“疯劲”,成就了他的一代战名。 然而,丁盛打仗讲究穿插迂回、胆大心细,可到了复杂的政治棋局里,他却显得过于直来直去,甚至可以说有些“天真”。 他的秘书回忆,这位司令员肚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当那个特殊的动荡年代来临,这种性格注定了他要吃大亏。 1976年8月8日那个闷热的夏夜,成了他人生的分水岭,身为南京军区司令员的丁盛去上海出差,本来只是去探望老战友廖汉生,结果当晚在延安饭店,马天水、徐景贤等三人不请自来。 那扇紧闭的房门内究竟谈了什么?这成了后来定罪的关键,对方后来的供词咬定是在密谋“调动60军”、“准备打内战”,而丁盛至死都坚称那只是一场毫无机密的闲聊,可惜,在那个风雨飘摇的时刻,没有人愿意相信他的辩解。 1982年,处分令下达:开除党籍、军籍,一夜之间,他从叱咤风云的大军区司令,变成了无职无权的平民,行政级别被撸到了团级以下,连北京的住所都被收回。 晚年寓居在南方,这位曾经统帅千军万马的老人,生病要去医院排队蹲门诊,甚至连住房问题都需要聂荣臻元帅亲自批示才得以解决。 即便是在这样的困境里,老战友在街头偶遇他,还会下意识地敬礼喊“司令”,常常引得老将军泪洒当场。 被剥夺了一切头衔的丁盛,晚年最放不下的不是物质待遇,而是那张被注销的“党员证”,他在大是大非面前其实很清醒,当年毛主席让他出面保琼崖纵队的冯白驹,他二话不说就照办。 即便到了被开除党籍、只能住在干休所的日子里,一旦有人在他面前说党和毛主席的坏话,这老头子立马面红耳赤,甚至拍桌子挥拳头要和人干架,他常说,哪怕组织上不认他,把脑袋砍了,他的心也是红的。 就在去世前几年,为了弄清1976年那个晚上的真相,他曾给人寄信求证,希望能等到徐景贤的一句真话,结果石沉大海,那天,他在院子里枯坐了一整天,最终对老伴叹了口气:“算了,不折腾了。” 1999年9月25日,弥留之际的丁盛突然精神恍惚起来,护士听不懂他在嘟囔什么,但守在床边的儿子听懂了,那是老人17岁参加红军时学会的第一句口令,也是他灵魂深处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他在反复喊着:“通讯员!通讯员到!”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在潜意识里依然不是什么“丁盛老人”,而是那个等着冲锋号响的战士,哪怕灵堂上的横幅没能给他一个官方的定论,但那一副挽联写尽了他的一生:“战衡宝、平西康、攻瓦弄,人称大胆将军;离新疆、出广东、谪京沪,众人皆称落难英雄。” 主要信源:(军视网——《开国少将丁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