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0月,河北邯郸的夜色里,国民党第11战区副司令长官高树勋攥着刚写好的起义通电,突然抬头看向对面的解放军代表:“我这边没有问题,但我妻子还在徐州,你们得先把她救出来!”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谈判桌,让原本紧绷的空气又添了几分凝重起义箭在弦上,家属却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高树勋不是一时冲动。 他在西北军摸爬滚打二十多年,冯玉祥“爱国爱民”的训诫刻在骨子里。 1933年长城抗战,他带着部队在喜峰口拼到只剩半条命;1940年冀中游击战,看着八路军战士和老百姓同吃一锅粥,他第一次觉得“这才是打仗该有的样子”。 可国民党那边,嫡系部队拿着美械装备,他的新8军士兵却连步枪都配不齐,鹿钟麟、石友三这些西北军老兄弟,要么被削权要么被处决,这样的队伍,他实在带不动了。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1941年那封写给彭德怀的信。 那时他三次派人秘密联系八路军,请求派干部来整训部队。 彭德怀没让他失望,共产党员王定南成了他的副官,不仅帮他练兵,更让他看清了国民党政权的腐烂。 到1945年秋天,蒋介石催着他沿平汉线北上抢地盘,前面是八路军的防线,后面是嫡系部队的监视,再不起义,只能当炮灰。 可徐州的家怎么办?妻子刘秀珍带着四个孩子住在第六路军宿舍区,中统特务早就在周围设了三个监视点,连买菜都有“佣人”跟着。 高树勋知道,自己一旦起义,家人就是第一个被清算的对象。 解放军代表当场拍板:“你放心,人我们一定救出来。” 这个承诺背后,是地下党徐州工委五天五夜的奔忙。 书记赵卓如找来了商人李家瑞,让他揣着“德记商行”的执照,以谈生意名义混进宿舍区。 空心铜毛笔杆里藏着给刘秀珍的密信,靠着老佣人王妈偷偷递进去。 最险的是出城那天,地下党策反了汽车队队长,用“送眷属赴南京探亲”的名义调出一辆美式吉普,刘秀珍抱着最小的孩子,装作晕车靠在座位上,车过城门岗哨时,她连呼吸都不敢重一点。 11月1日,高树勋在邯郸通电起义。 消息传到徐州,特务们冲进空荡荡的住宅时,只看到桌上没喝完的半杯茶。 而此时,刘秀珍一家已经在安徽宿县的地下交通站里,捧着热粥掉眼泪他们不知道,这场370里的转移,不仅救了一家人,更给解放战争撕开了一道口子。 起义后的第三天,晋冀鲁豫野战军就趁着国民党军防线的缺口,包围了马法五部。 平汉战役歼灭3.5万人,俘虏中将司令以下2.3万人,这是解放战争初期第一场大胜。 毛泽东在延安看到战报,提笔在文件上写下“开展高树勋运动”,后来的郝鹏举起义、吴化文济南起义,都是照着这个路子来的。 我觉得这种从内部瓦解敌军的策略,比单纯军事打击更见政治智慧,就像在敌人的堡垒里埋下种子,等到时机成熟自然开花结果。 后来有人统计,到1948年,受“高树勋运动”影响起义的国民党军足有140万。 那些曾经在徐州监视刘秀珍的特务不会想到,当年那辆冲出城门的美式吉普,载走的不只是一家人的性命,更是国民党政权从内部崩塌的开始。 而高树勋留在邯郸的那封起义通电,如今还在中国革命军事博物馆里,纸页上“为国家民族前途计”的字迹,早已经成了那段历史最有力的注脚。

镜;哥哥,
高最大贡献还有正法了石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