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1年,36岁的陆英生完14个孩子后,走到了生命的最后关头。她把所有保姆都叫到身边,给每人发了一个相当于8年工资的红包,说:“拜托大家在我走后,照顾好我的孩子们!” 陆英交代完这句话时,已经说不出太多力气。她的身体从五年前就开始吃不消了。自1910年起,陆英便不停地怀孕生产,在短短十一年间,连续生了十四胎。 根据《南通张氏家谱》记载,其中九个孩子存活,五位或胎死腹中,或早夭。她嫁入的是江南张家,丈夫张武龄是张謇的侄子,家族当时在江苏南通一带权势显赫。 陆英在结婚初期并未想过会走到这一步。她出生于书香门第,识字懂礼,对婚姻没有选择权。父亲为了攀附张家,把她许配给留日归国、从商从政皆有背景的张武龄。 张家虽富,但婆婆重男轻女思想极深,前几胎连着三个女儿,陆英听的最多的话就是:“怎么还没个带把的?” 陆英知道张家的规矩,她不敢反抗,只能继续怀胎。为了顾全家族颜面,也为了不让几个女儿受冷遇,她心甘情愿地忍受,甚至在第五胎刚满月时,又被催促备孕第六胎。 《张家私录》中曾记载,她常年服用中药调理,仍然频繁头晕乏力,但从未在公婆或丈夫面前提起身体状况。 张武龄虽有怜惜之意,但在那个结构严密的家族里,他的“心疼”无法改变陆英在家中的命运。直到第十胎终于得子,婆婆才在饭桌上给陆英夹了第一筷子菜。 这一年是1916年,陆英已经流产两次。 她希望女儿们长大能有自己思考的能力,不要重蹈她的人生。 生下第十四胎后,陆英再也没下得了床。保姆们换着人喂她吃饭,她始终不说话。到了1921年秋天,她知道大限将至,便让人从内院请来所有照顾过孩子的女仆,并提前安排账房准备了一笔银钱分发。 每个红包,都按八年工钱计算。 她不是怕死,她怕孩子没人护着。那个年代,大家族中妯娌之间明争暗斗,外人难以插手,身为原配的她死后,儿女极易受排挤。 陆英曾说:“张家的人不一定靠得住,我能靠的只有这些伺候了我十几年的姐妹。” 她最后看着那几个才学走路的儿子一眼,眼神平静,不带怨气。几天后,她在卧房中去世,没有哭声,也没有亲属长谈哀悼。 张武龄为她在南通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地方报纸刊登讣告,称其为“张氏长媳,育子有成,贞顺知礼”。 而她的几个孩子,日后大多在教育、金融、法律界有所成就。 其中张继之曾任南通中学副校长,张君厚后在天津参与商会事务。这些孩子成年后也未忘母亲遗训,常年资助原家中女仆,直到新中国成立。 陆英一生未曾走出宅院半步,却用短暂的三十六年,为家族培养出一代精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