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岁王叔叔和 50 岁的赵阿姨相约去游泳。当他们来到一个没人的泳池时，赵阿姨自己脱掉了泳衣外套，因为泳池水温较高。 王叔叔解开速干泳袍时，从兜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防水袋，拉链“刺啦”一声拉开，里面露出个深蓝色的泳镜，镜框边缘的橡胶都泛黄了，他用拇指蹭了蹭镜片上的水雾，那动作轻得像是在摸一片干了的荷叶。赵阿姨正弯腰脱鞋，眼角余光瞥见了，笑着问：“你这泳镜看着挺旧，是不是有年头了？”王叔叔把泳镜挂在脖子上，手指还捏着镜带没松：“可不是嘛，跟我家那口子年轻时在北戴河买的，那会儿她非说蓝色显精神，结果下水第一天就呛了口水，眼镜都飘走了，还是我扎猛子捞回来的。” 赵阿姨已经踩着台阶往下走，脚刚沾到水就“嘶”了一声——不是凉，是池底的防滑纹硌着了。王叔叔赶紧跟下来，左手虚虚护在她腰后：“慢点儿，这台阶棱子磨得慌，我头回来也差点崴脚。”赵阿姨站稳了，水漫到小腿肚时，忽然看见池底漂着片银杏叶，黄澄澄的像只小巴掌，她伸手去捞，指尖刚碰到，叶子就顺着水流滑走了：“这泳池还挺干净，叶子都没几片。” 两人往深水区挪时，王叔叔的泳镜滑到了胸口，赵阿姨伸手帮他往上提了提：“你看你，眼镜都快掉水里了。”王叔叔抓住镜带往上拉，镜片贴到眼眶时，他忽然“咦”了一声，转头看向赵阿姨：“你猜怎么着？戴上这眼镜看水，居然还是蓝汪汪的，跟当年在北戴河看见的一样。”赵阿姨凑近了些，透过他的镜片往池底瞧：“还真是，平时瞅着就是普通的水，戴眼镜一看，倒像块透亮的玻璃。” 游了没半圈，赵阿姨忽然停住，扶着池壁喘气：“不行不行，我得歇歇，刚才看见那片银杏叶，想起我家老周了——他生前最待见银杏树，说秋天叶子落一地，踩上去‘咔嚓咔嚓’的，比音乐会还好听。”王叔叔也停下来，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水：“我家那位也喜欢瞎琢磨，当年非说游泳时戴情侣泳镜才叫浪漫，结果她那副去年让我孙子当玩具掰断了，就剩我这只独苗了。”他说着把泳镜摘下来，对着光看镜片，那泛黄的橡胶圈在水里泡得软乎乎的，像块发好的馒头。 赵阿姨忽然笑出声：“你说咱们这岁数，游个泳还能游出眼泪来？”王叔叔也笑，拿毛巾角擦了擦眼角：“可不是嘛，以前总觉得老了就没念想了，现在才明白，念想这东西跟酒似的，放得越久越醇。”他把泳镜重新挂回脖子上，伸手拍了拍赵阿姨的胳膊：“走，咱再游一圈，这次你在前头，我跟着，就当陪你家老周听听‘咔嚓’声。” 赵阿姨点点头，转身往泳池那头游，王叔叔跟在她身后，两人的影子在池底拉得老长，像两片慢慢飘的云。游到一半时，赵阿姨忽然回头喊：“你说要是咱们把这片银杏叶捞回去，夹在相册里，算不算给念想找了个家？”王叔叔踩着水笑：“算！怎么不算！回头我再把我这泳镜擦干净，下次你带个小相框来，咱把叶子和泳镜摆一块儿，就当老伙计们凑一块儿说说话。” 水在两人身边轻轻晃着，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来，照得池底的银杏叶闪闪发亮，像谁不小心撒了一把碎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