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原国民党高级将领黄维得到特赦。 刚走出战犯管理所的黄维没想到,台湾方面的电报已经等在门口。 蒋经国托人传话,只要他肯赴台,不仅补发二十七年中将薪俸,还能直接就任战略顾问委员会副主席。 这位71岁的老人看完电报,慢慢把信纸折成方块,扔进了废纸篓。 1948年双堆集突围那天,黄维口袋里揣着蒋介石的亲笔信。 "成则功盖千秋,败则杀身成仁"的烫金字迹,最后跟着他一起进了功德林战犯管理所。 最初几年,他总在学习会上拍桌子,说国民党输在武器不如人,直到1953年抗美援朝停战消息传来。 那天管理所的广播里刚播完停战协定,黄维就和杜聿明吵了起来。 他坚持美军是"战略撤退",杜聿明却指着报纸上的战俘数字冷笑。 这场辩论持续了七天七夜,最后黄维突然不说话了,盯着窗台上那盆管理人员送来的绿萝,叶子上还沾着早上的露水。 在功德林的十年里,黄维把大部分时间耗在了"永动机"上。 画满公式的草稿纸堆到齐腰高,连看守都知道这位将军每天凌晨三点就起来摆弄那些齿轮。 后来他在回忆录里写,当时总想着搞出发明,就能证明"国民党并非一无是处"。 这个念头,直到1969年转去秦城监狱才慢慢淡了。 特赦后的第三个月,全国政协给他分配了三居室。 妻子蔡若曙来收拾屋子时,在皮箱底层翻出一沓泛黄的《资本论》批注。 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里,夹着张1959年的纸条:"今日始知阶级斗争非虚言"。 蔡若曙没说话,只是把纸条夹进了《毛泽东选集》的扉页。 1983年美国中情局通过黄维女儿施压时,老人正在整理淮海战役史料。 电话那头传来女儿带着哭腔的声音,说不回台湾就要断绝关系。 黄维握着话筒沉默许久,慢慢说:"你爷爷的坟在江西贵溪,那里的杜鹃每年清明都开得很红。 "第二天,他把女儿的照片从相框里取出来,换上了蔡若曙年轻时的黑白照。 1989年春节刚过,黄维的书桌上多了份《两岸三通可行性研究报告》。 医生劝他少熬夜,他指着台灯下的稿纸笑:"当年搞永动机走了弯路,现在可不能再糊涂。 "3月20日清晨,护士发现老人趴在书桌上,手里还攥着那支用了十五年的英雄钢笔,稿纸上"和平统一二十条建议"的标题,墨迹已经洇开了一小片。 整理遗物时,工作人员在《和平统一二十条建议》手稿最后,发现几行铅笔字:"昔日求永动机而不得,今知两岸统一方为民族永动之力"。 窗台上的绿萝还在生长,就像他1975年刚搬进政协宿舍时那样,新叶顶着晨露,在晨光里泛着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