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台湾老妇张彩霞几经波折终于找到失散40年的儿子后,没想到儿子不仅不认她,还冷冰冰地丢了一句:“我不缺娘!”就扛着锄头离开了。 这句像冰锥一样的话,扎得张彩霞心口疼了好几天,她千里迢迢从台湾带着丈夫骨灰回来,手里攥着当年留给奶妈的玉镯,原以为母子重逢该是抱头痛哭的场面,却只等来一个决绝的背影。 田埂上的风吹乱了她花白的头发,手里那枚刻着“施”字的长命锁,硌得掌心生疼。 时间拉回1949年春天,南京城的枪声越来越近,刚满月的施金成突发高烧,医生说孩子经不起长途奔波。 奶妈刘翠兰抱着孩子红着眼眶说:“你们先走,我在乡下等你们回来。”张彩霞把传家玉镯塞给她,丈夫施宫存留下长命锁,夫妻俩登上“太平轮”时,谁也没想到这一别就是四十年。 在台湾的日子过得像被水泡过的棉絮,沉重又湿冷,张彩霞靠着缝补勉强糊口,每月寄往大陆的信都石沉大海。 丈夫后来瞎了一只眼,退役后修无线电,一家人挤在眷村十几平米的小屋里。 三个女儿陆续出生,老二因为营养不良没活过三岁,张彩霞抱着小女儿坐在门槛上,常常望着海峡的方向一坐就是半天。 大陆这边,施金成成了王建国,奶妈刘翠兰去世前,把他托付给邻村的王桂香。 村里人都知道他是“台湾来的孩子”,文革时没少受欺负,王桂香总摸着他的头说:“咱不靠那些抛家弃子的人,好好种地也能活人。”他跟着养母学会了插秧、割稻,手上的老茧厚得能磨破草绳,心里却始终记着那句“你爹妈不要你了”。 1987年台湾开放探亲,施宫存激动得脑溢血去世,张彩霞捧着骨灰回到南京,拿着当年的字据找到句容县时,王建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看到长命锁的那一刻,他手都抖了,可嘴里还是硬邦邦的:“我姓王,不姓施。”张彩霞看着他和养母王桂香长得越来越像的眉眼,突然明白这四十年不光是距离,更是一道看不见的墙。 后来张彩霞又来大陆六次,每次都住镇上的小旅馆,她不敢再提认亲的事,只是托村委会给王建国捎去米和油。 1995年他儿子考上大学,她悄悄把学费塞给村长,特意叮嘱不要说是她给的。 2001年张彩霞在台湾病逝,遗嘱里把一半遗产留给王建国,最后却被他养女退了回来,说“我哥说不要欠那边的”。 那枚长命锁现在还挂在王建国孙子的脖子上,玉镯被他收在樟木箱底。 去年清明,他对着养母的坟烧纸时,突然说了句“妈,要是当年他们没走,现在会是啥样?”风把纸灰吹得漫天飞,远处传来孙子追着蝴蝶跑的说笑声,恍惚间,他好像看见四十年前那个抱着孩子的奶妈,站在田埂上朝他挥手。 有些伤口也许永远不会愈合,但血脉里的牵挂,总能找到自己的方式延续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