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交通员,被抓了,没扛住酷刑,供出了接头时间。特务们以为钓到大鱼,布下埋伏,在镇江火车站把前来接头的上线——潜伏特工邱世毅逮捕。 1941年10月初,镇江南门外的“裕丰祥”南北货店照常开门。店主邱世毅一早在后堂翻看账簿,手边是一个竹篮,篮里放着几包茶叶。 外人只知道这位老板从苏北调货到镇江,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常去车站、码头、货栈,没人怀疑这背后还有别的身份。 早在1938年冬,邱世毅奉江苏省委派遣,化名进入镇江,在日伪与顽固势力夹缝中潜伏三年。他选了南北货这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南北货周转频繁,跑码头、串商户再正常不过,也是与南京、扬中等地组织联络的绝佳掩护。 交通员小周是邱世毅亲自发展的对象,原是镇江西郊佃农之子,因家人被日军杀害愤而投身抗战。邱世毅花了不少心思,从接头暗号到联络点识别,手把手教出来。 但小周最终没能守住秘密。军统在西津渡街头将他捕获,三日三夜严刑逼供,小周没撑住,供出了接头时间。 邱世毅原本察觉到异样。半月前小周送来口信,眼神飘忽、话语含混,他心里就有些不安。但那次送来的是镇江港口布防图,对南京方向的布置极为关键,上级情报站已催促数次,他没理由耽搁太久。 那日清晨,他将电报藏于茶叶竹篮底部,换上灰布长衫,照约定时间前往车站。 镇江火车站外人声鼎沸,挑担的、卖报的、拉车的混作一片。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电线杆,看到两个短打装束的男子站得太笔直,手扣在腰侧,立即意识到出了问题。 他想转身已然来不及,四五人从人群中闪出,长枪顶住了胸口。 他没有挣扎,顺势交出竹篮。借搜身的间隙,他快速抽出袖口刀片,将电报原稿划烂成条,再咽下一部分。他早有准备,刀片一直缝在袖缝中,是离开南京前情报站配发的。 特务搜到残页,立刻明白此人不是普通线人。 “有种的,咬舌自尽啊?”一名特务冷笑着拎住他衣领。邱世毅没说话,只冷冷盯着那人一眼,被押上车。 特务局设在镇江西门内旧兵营,原是清军留下的营房。关押了不少共产党嫌疑人。审讯从当晚开始,打铁条、烫烙铁、灌辣水,轮番折磨。邱世毅数次昏迷,醒来时只说一句:“我是开店的。” 特务摊出小周的供词,他看了一眼签字,低声说:“这孩子,糊涂。” 他很清楚,一旦开口,镇江到南京、再到上海的整个情报网就会全毁。镇江此时是华中敌后战线的要冲,长江北岸控制权多依赖情报铺设。 邱世毅是核心联系人,一旦出问题,不仅裕丰祥废了,连带几条交通线都要断。 被捕后八个月里,邱世毅拒绝交代任何组织信息,也未承认自己党员身份。镇江特务头子数度写信往南京请示,最终因“长期抗拒审讯、无可开挖”作处决处理。 伟大的灵魂,从不向黑暗妥协。 他留下的,不只是血,是一条在最危险年代穿越火线的信仰。后来镇江地下党加强了交通员培训,情报接头改为多点掩护,裕丰祥虽灭,交通线却更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