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催 债》 作者——红岩 解放前，刚过秋收，村上的地主、跑腿的与账房先生挨家挨户地去讨债。来到农户老李家推门便说：“老李呀！秋收了，你家该交租子了，账房先生拿着算盘喊道。” 老李和老伴儿迎了出来，微笑地说:“来、来、来、快请进，快请进。”地主说:“老李呀！看来你家今年的收成不错呀！”老李说:“还可以吧，不过我们家大儿子今年不是在国军队伍里当上连长了吗？这刚上任，还得上下打点打点呀！把家里的收成银两都花光了，今年就不能孝敬您了。” 这时，账房先生噼里啪啦用算盘一算，说到:“你家今年欠下了500块现大洋租金”。 跑腿的在一边插嘴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钱得还啊”。老李老伴儿说:“那是得还，不过今年是够呛了，等明年我儿子带弟兄们回来，顺便检查一下咱们村村保委员会的时候再说吧！”跑腿的听后卡巴卡巴眼睛趴在地主耳边说:“他儿子在地方国民党军队干得很好，咱们村保会归他们地方管辖，可别到时候给咱们穿小鞋呀。”地主转了转眼睛，点头说:“那就，那就先欠着，等明年收成好了再交吧。”老李走向门口说:“那就不留您了。”地主一行四人灰溜溜地走了。 他们来到俏寡妇家，俏寡妇正在院子里嗑瓜子儿。看见地主他们过来说道:“哎哟，我当是谁来了呢？这不是咱们村的首富吗？”地主说:“俏寡妇，今年你家的收成怎么样啊？”俏寡妇说:“我一个人地少、田薄，能收成几亩地呀？刚刚够我填饱肚子的。”账房先生噼里啪啦地又一顿算。说到:“你今年除了借我们一头牛，还欠下我们200块现大洋啊。”二寡妇说:“什么？这地肥稻谷长，你可劲儿搂啊。你就不嫌你那算盘子短胳膊肘不够长啊！我什么时候欠下你们那么多钱了？”这时，一帮围观的村民来看热闹，他一句你一句地在数落着地主家的事儿。农民甲说:“地主家的钱你要是不还呀，那利滚利的账可就把你给拖垮了。”农民乙说:“可不是嘛，村西老赵头儿子前年结婚，欠了地主家的钱没还上，天天催账啊！这不，老赵头一股火就病倒在床上了。” 二狗子从人群堆儿里钻出来说:“人家老赵头分几次把本钱都还了，你还催着要高额利息，这不是把人往死里整吗？”跑腿的上前推了一把二狗子说:“这里有你什么事，你起什么哄。”二狗子说:“看你们天天趾高气扬地欺压我们老农民，我就是要起哄，乡亲们你们说是不？”围观的农户们就一起哄开了，“哄噢，大家哄噢。”地主们见事情不妙，灰溜溜地走开了。 四眼是这个村的民办教师，是地主姑娘的老师。地主姑娘长得憨憨傻傻，肥肥胖胖。她喜欢上了四眼，哭着闹着让他爹去说媒。地主家里，姑娘跟她爹说:“我就喜欢我们老师四眼，爹！你找个理由去跟他说说，就说我喜欢他。”地主说:“唉，人家能乐意吗？”姑娘说:“我不管，不乐意也得乐意，你不是借给他家钱了吗？他要是乐意就不用还钱了。”地主说:“嗯！这倒是个办法，你这傻丫头不傻呀！”姑娘脸一红，捂着脸说:“讨厌”。 这不，一行四人，走在去往四眼老师家的路上。这一路，他们大摇大摆地走着，好不张扬。跑腿的拿出枪来，飞扬跋扈，闹得四邻关门关户鸡飞狗跳。四眼老师家里吃过午饭，碗筷还没捡，正给躺在床上的母亲喂药，转身看到地主一帮人推门进来。地主先声夺人地说:“他老师呀！我姑娘让我带上礼物来看看伯母，怎么样！伯母身体好些了吗？”老师母亲欠了欠身子说道:“快请坐、快请坐，我身体比原来好多了，多谢您关照。”老师在一旁默不作声，一脸严肃的样子，转身给地主倒了杯开水。这时，账房先生走了过来，噼里啪啦一顿算说道:“俺家老爷不好意思张口，就由我来说吧，这一年下来，你陆陆续续借走了账上100块现大洋。你是孩子老师，这利息钱就免了，可是本金现在必须得马上还上。”老师说:“我母亲病重，花去了不少钱，我现在哪还有钱还你们呀？宽容宽容几天吧！”地主脸色一沉说道:“这钱不还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老实跟你说，我姑娘看上你了，你就倒插门做我的女婿吧！这钱不但一分钱不用还，而且你俩的婚事一切费用由我家操办，咱就这么定了，三天后就是良辰吉日，准备婚事吧。”说完转身看了看门后，只见他姑娘一呲牙，半个身子探了出来。那憨笑的声音和脸蛋儿，老师用眼一瞥恶心的不得了，长叹地说了句:“我的天呐”，下意识地跑了出去，边跑边说:“我不要、我不要。”地主姑娘一看老师跑了出去，就穷追不舍的一路跟上，也边跑边喊:“你就要了我吧，你就从了我吧！”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用手拍着土地喊到:“求求你，你就娶了我吧。求求你，你就从了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