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我国或达万亿美元贸易顺差,是数据里程碑,全球新阶鲜明注脚 我国今年贸易顺差预计突破1万亿美元,这几乎相当于一个中等发达国家的全年GDP总量(如荷兰、瑞士)。这个数字本身就是一个经济体量的体现。在2024年已创纪录的高顺差基数上(约8230亿美元),2025年预计继续大幅增长约20%。这说明推动顺差的力量是持续性的,而非偶发性。 出口增长6.2%与进口增长0.2%形成巨大反差。这表明顺差的扩大,主要驱动力并非来自国内需求对全球商品的强劲拉动,而是我国制造的全球竞争力持续释放,同时国内需求,特别是对进口商品的需求相对疲软。 新三样的强势引领与产业升级,电动汽车、锂电池、光伏产品等绿色科技产品,已经成为我国出口的绝对增长引擎。这些产业我国拥有全产业链优势、技术迭代快、成本控制能力极强,在全球能源转型的浪潮中占据了先发和主导地位。这不仅是卖货,更是输出工业标准和解决方案,附加值远高于传统劳动密集型产品。 全球产业链的我国枢纽地位强化:尽管面临脱钩断链压力,但我国作为全球最大、最全、最高效的制造业中心地位在短期内难以被替代。许多跨国公司,包括海外企业的供应链仍需深度依赖我国,或将从我国出口的中间品和资本货物运往第三国组装。 东南亚等地区产业链的拓展,在某种程度上增加了对我国上游零部件、设备和材料的依赖,反而拉动了我国的相关出口。 能源与原材料价格回落:2025年全球大宗商品价格相对稳定或有所回落,降低了我国的进口成本。作为全球最大的原材料进口国之一,这直接改善了我国的贸易条件,用更少的钱进口了所需的能源和原料,客观上扩大了顺差。 国内需求修复缓慢:进口增速仅为0.2%,反映出国内消费和投资需求,特别是对高端消费品、大宗商品和投资设备的需求,复苏力度依然不足。这从需求侧被动地增大了顺差。 汇率因素:人民币汇率在一定时期内承受贬值压力,这虽然不利于进口,但客观上提升了我国出口商品的价格竞争力,进一步刺激了出口。 历史比较:为何说前无古人?美国战后巅峰(1940s-1950s):其顺差主要建立在欧洲和日本战后重建的绝对依赖之上,但当时全球贸易总量和金融化程度远不如今日,顺差的绝对值和全球占比,与今天我国在全球更大经济总量中取得的份额不可同日而语。 日本1980年代巅峰:日本顺差峰值约1000亿美元(按当时汇率),占其GDP比重可能更高,但绝对规模远小于1万亿美元。且日本顺差引发美日贸易摩擦后,很快通过《广场协议》和产业转移被削弱。 我国的特殊性,规模效应:我国是唯一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出口商品从衬衫到芯片,从玩具到盾构机,广度深度无人能及。时代背景:在全球化高峰后、逆全球化抬头的破碎时代,我国依然能取得如此巨大的顺差,体现了其产业链无与伦比的韧性和不可替代性。技术含量:顺差来源正从衬衫袜子快速转向电池芯片,技术密集型和资本密集型产品占比越来越高,这改变了顺差的质量和可持续性逻辑。 巨大的顺差意味着什么?1. 对我国的正面影响,巨额外汇储备与金融稳定,持续顺差为国家积累外汇储备,增强了应对外部金融冲击的能力。支撑人民币国际化:强大的贸易盈余为人民币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有利于推动贸易结算和储备货币地位的提升。 2. 对我国的挑战与外部压力,贸易摩擦加剧:1万亿美元的顺差必然意味着其他主要经济体,尤其是美国和欧洲对应出现巨额逆差。这将成为全球贸易紧张关系最直接的靶心,招致更严厉的关税、制裁和去风险措施。 全球再平衡压力:国际社会,如IMF、美国财政部可能会持续施压,要求中国刺激内需、增加进口、让人民币升值,以减少全球失衡。资源错配风险:过度依赖外需可能延缓内部经济结构调整和消费主导型增长模式的建立。 3. 对世界的影响,通货输出的争论:巨额顺差对应着中国向全球输出了海量商品,但也在输入国形成了制造业竞争压力和通缩输入效应。重塑贸易流向:我国从世界工厂向世界供应商甚至世界创新中心的转变,正在重塑全球贸易和资本流动的图谱。 2025年我国可能达到的年度万亿美元贸易顺差,是一个标志性的历史事件。它不仅是经济数据的里程碑,更是全球化进入新阶段的鲜明注脚。 它标志着我国制造业的综合竞争力达到了一个历史性的高峰。全球供需结构出现了深刻的不平衡,我国生产与全球消费,及其他地区生产配套之间的裂痕在数据上显现。 未来全球经贸博弈的核心矛盾将围绕这一巨大顺差展开。我国如何管理这笔财富,包括实体财富和由此带来的外交、金融压力,世界如何适应一个拥有如此庞大贸易盈余的中国,将是决定未来十年全球经济政治走向的关键议题之一。 这1万亿美元,是实力的证明,也是所有挑战和机遇的起点。接下来的看点,在于我国能否以及如何将这种贸易实力转化为更可持续的内需动力和更稳固的全球协作关系,而世界又将如何回应这个前所未有的贸易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