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上海京剧院《智取威虎山》剧组赴美演出。 纽约百老汇的掌声还没散尽，

1988年，上海京剧院《智取威虎山》剧组赴美演出。 纽约百老汇的掌声还没散尽，《智取威虎山》的幕布刚落下，齐淑芳却做出了让整个剧组意外的决定。 这位在台上把杨子荣演活的京剧名角，手里攥着演出合同，眼里却盯着大洋彼岸的另一条路。 那年她42岁，正是京剧演员的黄金年纪。 从十几岁给毛主席表演《三战张月娥》被指点剧情，到周恩来总理看完演出握着她的手说"小齐有灵气"，齐淑芳的名字在国内戏曲界早就响当当。 上海京剧院的排练厅里，她的靠旗一摆就是二十年，水袖翻飞间，早就把"样板戏"的精气神刻进了骨子里。 美国观众捧着节目单挤到后台时，齐淑芳第一次发现京剧原来能换美元。 一场演出的酬劳抵得上国内半年工资，剧场外黄牛手里的票炒到三倍价。 有个美国商人递来橄榄枝，说要帮她组建全美巡演团队，这话让她想起出发前丈夫龚国泰的叮嘱："外面世界再大，戏台子的根还在上海。 " 后来的故事有点像戏文里的转折。 剧组回国那天，齐淑芳没出现在肯尼迪机场。 30多个演职人员里，有18个跟着她留了下来。 他们在唐人街租了个仓库改排练厅，把《智取威虎山》改成英语旁白版，杨子荣的打虎上山改成了15分钟的武打集锦。 第一场在旧金山华人会馆演出，台下坐着的老乡一边看一边抹眼泪，说这戏唱得"变味了"。 我觉得最戳心的是她50岁那年的采访。 记者问她后不后悔，齐淑芳正给美国学生绑靠旗，丝线在指尖绕了三圈才说："有次在哈佛大学演出，谢幕时全场观众用中文喊'再来一个'，那一刻觉得值了。 "可镜头扫过她的排练厅，墙上还贴着1988年《智取威虎山》的原版海报，边角都卷了边。 2008年浦东机场，齐淑芳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头发白了大半，穿的还是当年去美国时的深蓝色西装。 来接她的兄长齐英才从包里掏出个U盘，里面是这二十年国内新排的京剧。 兄妹俩在航站楼长椅上坐了两个小时，没说太多话，就看着U盘里的《赤壁》唱段，一句一句跟着哼。 去年上海京剧院建院70周年，齐淑芳的学生李安娜来了。 这个美国姑娘穿着虞姬的戏服，剑舞得有模有样。 谢幕时她用中文说："齐老师教我的第一句话是，戏要三分唱七分做，可她总在后台偷偷练嗓子，说怕忘了怎么唱家乡的调。 "舞台侧面的阴影里，齐淑芳正给花枪缠红缨，手还是当年握马鞭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