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邻居聊天时,我问他儿子现在担任什么职务,他告诉我他儿子在乡镇担任三把手,是党委委员、副镇长。 张叔说这话时,手里的搪瓷杯沿在石桌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他没看我,眼睛望着花坛里那丛蔫了的月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我们这栋楼住了五年,张叔平时话不多,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去公园遛弯,回来顺路捎把青菜,见了谁都点头笑,唯独不提他儿子——以前有人问起,他只含糊说“在镇上上班”,多一个字都没有。 这次主动说出来,倒让我有点意外,琢磨着是不是该夸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觉得他那笑纹里,藏着点别的东西。 过了两天,我在楼下垃圾桶旁碰见张叔,他正弯腰捡一个塑料瓶,瓶身沾着点油渍,他用手指捏着瓶口,慢慢捋平标签。 我走过去搭话:“张叔,攒这个卖钱啊?”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是,楼下王婶捡这个,我看她腰不好,顺手帮一把。” 说着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条,“对了,你帮我看看,这上面的‘雨污分流’是啥意思?我儿子电话里说他们镇在搞这个,我听着像治水的,又怕理解错了。” 上周六下午突然下大雨,我开车从父母家回来,路过镇政府门口,看见路边停着辆半旧的SUV,车旁站着个年轻人,正脱了外套盖在一个纸箱上,雨水顺着他额角往下淌,头发贴在脸上。 走近了才看清,那年轻人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正跟一个穿雨衣的师傅说话:“李哥,3号楼西边那处管道,您记着明天重点查,今天雨大,怕有泥沙堵了。” 我愣了一下——那侧脸轮廓,跟张叔年轻时候的照片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这才明白,张叔那天说“三把手”时为啥不抬头——他不是怕别人说炫耀,是心疼。 小区门口的保安老李跟我熟,有次聊天说漏嘴:“张叔他儿子,上个月在工地上踩空了,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愣是没跟家里说,还是他媳妇偷偷来跟张婶哭,我们才知道。” 以前总听人说“当官的风光”,可谁看见他们蹲在泥地里啃冷馒头,谁听见他们电话里跟群众解释政策到嗓子冒烟? 张叔年轻时在纺织厂当保全工,车间里的机器,哪颗螺丝松了他都知道,退休前跟徒弟说“干活就得把根扎牢,不然机器转着转着就散架”。 他教儿子也这样,小时候儿子帮邻居修自行车,链条掉了,他非得让儿子把油污擦干净再装,说“要么不做,做就得让人挑不出错”。 现在儿子在镇上“兜底”,管着改造、防汛、调解这些“芝麻事”,每件都得落细,张叔夜里睡不着,就起来看天气预报,在日历上圈出“暴雨”“高温”的日子,第二天一早准给儿子发微信:“注意防暑”“带件厚衣服”。 昨天我去张叔家借螺丝刀,看见他家客厅墙上贴了张镇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圈,每个圈旁边都写着小字,凑近一看,是“王庄村”“李家庄”,后面跟着“路灯”“下水道”。 上周小区业主群里有人吵,说自家车位被占了,张叔突然在群里发了段话:“我儿子说,凡事得讲章程,车位有编号,找物业调监控,该谁的就是谁的,别吵吵。”后来才知道,他是把儿子教他的“调解三步法”用上了。 下次再碰到有人问“你孩子在哪高就”,或许我该先想想,比起“官多大”,孩子是不是真的在做自己觉得踏实的事——毕竟,能让人夜里睡得香的,从来不是职位,是心里的秤,不是吗? 今天早上又在楼下碰见张叔,他提着个保温桶,里面装着刚熬好的小米粥,说是给镇政府食堂送的,“我熬了点,给他们加个餐,昨天听儿子说,食堂师傅请假了,他们这两天净吃泡面。” 他脚步轻快了不少,路过花坛时,还伸手拨了拨那丛月季,蔫了的枝桠间,冒出个小小的红骨朵。
今天和邻居聊天时,我问他儿子现在担任什么职务,他告诉我他儿子在乡镇担任三把手,是
小杰水滴
2026-01-03 23:2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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