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聂其璧出生在沪上首屈一指的聂家花园，是聂缉椝和曾纪芬的第十一个孩子，其中有八个儿子，四个女儿，她在女儿中排行最末，人称聂四小姐。 这个从小在聂家花园长大的姑娘，好像天生就不懂什么叫规矩。 圣玛利亚女校的钟楼见证过她的叛逆。 清末的教会学校里，别的小姐们学女红刺绣，她却抱着英文课本啃到深夜，偷偷和同学溜出校门去夏令配克影戏院。 那些年上海租界的霓虹灯光，把她对自由的向往照得透亮。 后来在景灵堂做礼拜时，她遇见了同样喜欢新鲜事物的宋美龄，两个热闹灵魂凑在一起，礼拜后的霞飞路总少不了她们的笑声。 23岁那年，聂家花园的客厅挤满了提亲的媒人。 盛宣怀家的公子、段祺瑞的侄子，哪个不是门当户对的豪门选项？她却指着墙上周仁的照片说就要他。 这个留美归来的穷教授，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在交大实验室一待就是一天。 家人都说她疯了，她却认准了这个从不说谎的男人。 曾纪芬终究还是松了口。 这个曾国藩的女儿，见过太多豪门联姻的冷暖，私下考察周仁后，她对子女们说品性端正比什么都强。 婚礼那天，宋美龄亲自做傧相，聂其璧穿着自己设计的婚纱，笑得比花园里的牡丹还艳。 谁也没想到，这个娇小姐婚后竟能放下身段，每天等周仁深夜回家吃饭，把简单的日子过成了诗。 抗战烽火里，她带着全家跟着交大内迁重庆。 火车站站长看着这个昔日的聂四小姐，为了抢运仪器苦苦哀求，最终特批了三节车厢。 那些年重庆的防空洞里，她给孩子们讲曾国藩家书，说吃苦是财富。 后来孩子们都成了栋梁，大概就是从那时学会了坚韧。 1986年冶金研究所揭幕周仁铜像那天，86岁的聂其璧坐着轮椅来了。 她轻轻抚摸着铜像上丈夫的脸，就像当年每天等他回家时那样温柔。 阳光穿过梧桐叶洒在她满头银发上，恍惚间还是那个敢爱敢恨的聂四小姐。 我觉得，她最了不起的不是打破了多少规矩，而是把看似冲突的人生过得圆满既有豪门小姐的底气，又有寻常夫妻的烟火气。 如今聂家花园的老房子还在，只是再没有当年翻墙看戏的俏姑娘。 但每当有人说起那段新旧交替的岁月，总会提起那个穿着艳丽旗袍、在家族合影里笑得最灿烂的身影。 她用一生告诉我们，真正的自由不是对抗传统，而是知道自己要什么，并勇敢去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