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许世友的警卫连长徐永卿出差途经上海,办完公事在路边歇脚时,眼角余光扫过街角一个电器修理铺,铺子里低头修东西的男人让他心里猛地一跳——那左手小拇指微微弯曲的姿势,他记了12年。 1957年,申城街头熙来攘往、车水马龙。许世友麾下警卫连长徐永卿肩负使命,步履匆匆,于这繁华市井间为公务奔波,身影穿梭不停。他不会想到,一次随意的路边歇脚,会让两段截然不同的往事在同一天浮出水面。 当日诸事已毕,徐永卿于街角处倚墙而立,悠然点上一支烟。在吞吐云雾间,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对面那家修理铺。铺子里有个男人正埋头摆弄零件,左手小拇指微微弯曲的姿势让他心头一紧——这个细节他记了十二年。抗战时期,我于济南铁路局从事地下工作。彼时,有日本间谍河下谷清摆出这般手势。当年,他佯装成反战人士混入组织,致使诸多同志因他的背叛而身陷险境。徐永卿凝视那人良久,越打量越觉神似,却又隐隐感觉不妥。河下谷清依理早应被遣返日本,缘何此刻现身上海,操持着修理收音机的营生? 正自思索间,那修理铺男子转身去取工具。不经意间,半截旧皮带从他后腰处探了出来。其上所挂的铜烟袋锅,经岁月长久摩挲,正散发着熠熠华光。徐永卿蓦地怔住,那烟袋锅他熟稔于心。1944年于山东根据地,三排老班长王铁柱曾用其为伤员烫伤口消毒,烟袋杆上,“柱”字镌刻,似在诉说往昔。 "老班长?"徐永卿试探着喊了声。1945年打莱阳时,炮弹皮削去男人右耳半片。此刻,他手中螺丝刀落于桌上,发出声响,他猛地回头,那残缺的右耳,带着往昔战火的印记,触目惊心。 永卿?竟在此处与你邂逅!着实令我意外。不知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倒让我心生好奇。"王铁柱的声音哑得厉害,盯着徐永卿看了半天才确认不是幻觉。 徐永卿疾步迈入铺子,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满脸惊诧道:“部队说你在孟良崮炸碉堡时就已牺牲,还追记了一等功,这追封的烈士怎会在此处修电器呢?”" 王铁柱咧嘴而笑,豁着一颗门牙。那门牙的缺失,宛如一段往昔的印记,是当年啃咬冻土豆时不慎硌落的,在岁月里留下别样痕迹。他倒了杯凉白开,讲起当年的事:炸药包扔早了,没炸着碉堡反把自己震晕,醒来时部队已经转移。他腿被弹片划伤走不动,被个拾荒老乡背回家养了三个月。后来听说部队南下,一个瘸腿的追不上,就在当地种地,去年跟着在上海工厂当工人的儿子搬来这边。 往昔寄书至军区,对方称“王铁柱烈士”抚恤金早经发放,更斥我莫要冒名。短短数言,如巨锤轰心,满心热盼刹那间化为乌有。"王铁柱从柜底拖出个木箱,里面是件补丁摞补丁的军衣,胸口缝着块红布,上面用黑线绣着名字,"这是我从火线上扒下来的,想着总有一天能证明自己不是骗子。" 徐永卿缓缓伸出手,轻轻摩挲着那块质感粗粝的红布,指尖似有万千情绪流转。刹那间,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他的鼻子忍不住泛起了酸意。他看着王铁柱瘸着的右腿——裤管空荡荡的,装了假肢。忆往昔,若不是老班长毅然决然抢着去炸那碉堡,以一己身躯为众人开辟生机,自己这条命,恐怕早已消逝于那战火纷飞之中了。可老班长丢了半只耳朵,瘸了条腿,被当成骗子这么多年,要不是那个烟袋锅,这辈子可能就错过了。 步出修理铺,抬眸间,但见街道熙攘。行人如织,穿梭往来,或神色匆匆,或悠然漫步,皆融入这市井的烟火喧嚣之中。徐永卿想起刚才看到那个疑似河下谷清的男人,对方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他毅然决定先回去上报这条线索。抗日时期,河下谷清佯装靠近组织,实则将据点和行动计划泄露给日军,导致我方屡遭突袭,众多人员不幸被捕。战后这家伙没回日本,大概率还在潜伏。 两条线索的交汇 在向许世友汇报完毕后,上海公安部门即刻组建了专案组,争分夺秒地投身于后续工作,力求高效推进相关事宜。他们从旧电器市场周边居民入手开展调查,锁定了化名尤志远的修理铺老板。此人精于修理收音机与发报机,且频繁出入舞厅,似在不动声色地刺探消息。抓捕当日,河下谷清正待开启店门、张罗营生,几名执法人员如猛虎般迅速上前,迅雷不及掩耳地将他牢牢摁住,使其动弹不得。他如实交代了自抗日时期起便出卖情报的恶行,战后更是隐匿身份,继续暗中搜集各类信息。其前后种种不轨勾当,皆被和盘托出。 而王铁柱的事,徐永卿亲自陪着去了军区。那件军衣、那烟袋锅、半片耳朵与缺失的门牙,辅以徐永卿的证词,仿佛穿越十年时光迷雾,让这位曾“消逝”的老兵,终于在世间重获属于自己的姓名。只是抚恤金早发给了家属,组织上只能给他补发些生活补助,承认他的身份。 王铁柱拿着那张证明,在上海的小铺子里继续修电器。他说自己当年在部队除了扛枪,就爱拆伙房那台坏发电机,也算没白学。徐永卿临走前问他后不后悔,老班长摆摆手:"能活着就不错了,修修电器养老,挺好。" 那个铜烟袋锅还挂在他腰上,在阳光下泛着旧日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