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今天死了,只有两个女儿在身边送终,唯一的儿子还在国外工作,赶不回来,老人去世,儿子不在身边,这在农村是大忌。 消息是三姨一大早打来的,电话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二舅走了,凌晨三点没的,你表哥那边机票赶不上,怕是见不上最后一面了。”我握着手机愣了半天,脑子里全是二舅的样子——去年过年见他时,他还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给我剥橘子,说“你表哥在国外挺好的,就是忙,去年寄回来的奶粉,你拿去给孩子喝”,怎么才过了半年,人就没了。 三姨的电话是清晨五点打进来的,哭腔裹着电流声,像被雨泡过的棉絮,闷得人喘不过气。 “你二舅走了——凌晨三点,闭眼前还攥着你表哥去年寄的那张全家福。” 我握着手机站在窗边,天刚蒙蒙亮,楼下卖橘子的三轮车碾过积水,轱辘声混着三姨的话,往耳朵里钻。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画面——去年腊月二十九,他就坐在院子那把褪色的藤椅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手里剥着橘子,橘络沾在指缝里,像撒了把碎银。 “你表哥在国外挺好的,就是忙,”他把剥好的橘子瓣递过来,汁水滴在我手背上,凉丝丝的,“去年寄回来的奶粉,你拿去给孩子喝,进口的,贵着呢。” 那时我还笑他,说表哥都当爸了,您还总把他当小孩。 他只是嘿嘿笑,皱纹里盛着光,没接话。 谁能想到呢?半年光景,藤椅还在,阳光还会照进院子,可剥橘子的人,没了。 三姨说表哥在电话里哭得像个孩子,说订了最早的机票,可从国外辗转回来,至少要两天,二舅的葬礼,怕是连骨灰都等不及他看一眼。 “在农村,老人走了儿子不在跟前,是大忌啊,”三姨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像怕惊扰了什么,“你二舅这辈子要强,临了却……” 话没说完,我却想起他总挂在嘴边的话:“孩子有出息,比守着我强。” 是不是所有的“挺好”,都藏着没说出口的等? 是不是那句“忙点好”,其实是怕耽误孩子前程的自我安慰? 二舅下葬那天,院子里摆了五张椅子,三姨、表姐们挨着坐,唯独他常坐的那把空着,旁边放着表哥的照片——照片里表哥穿着西装,笑得一脸灿烂,那是他刚出国时寄回来的。 村里人路过,有人小声议论“儿子不在就是不孝”,表姐红着眼反驳:“他不是不想回,是回不来。” 是啊,回不来。 回不来的,又何止是一张机票的距离? 是时差里的“刚起床”和“该睡了”,是视频里的“我挺好”和挂了电话后的沉默,是二舅偷偷存下的表哥爱吃的腌菜,放得坛子都长了毛,也没等到人回来。 二舅走时攥着的全家福,边角都磨卷了,表哥的脸被摩挲得发亮。 他大概是想,多看一眼,就能把儿子的样子记牢点,等见了阎王爷,也好说“我儿子啊,长得可精神了”。 现在冰箱里还有去年他塞给我的奶粉,罐子上的标签都泛黄了,我却没舍得拆开。 总觉得一打开,就能闻到那天院子里的阳光味,和他指尖的橘子香。 短期看,表哥终究是错过了这场告别,灵前的香燃了又灭,始终等不到那个磕头的身影。 可往长了想,二舅用一辈子教会我们的,或许不是“必须在场”,而是“别等”——别等有空才打电话,别等过年才回家,别等对方说“想你”才想起陪伴。 如果你问我现在能做什么? 很简单,拿起手机,给你最想的人发张照片吧,不用刻意,就拍你此刻看到的窗外、桌上的茶杯,或者刚剥了一半的橘子。 告诉他:“你看,我这儿挺好的——但我更想你。” 藤椅还在院子里,今天太阳也很好。 只是再也没有人,会坐在那里,笑着把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递过来了。
我和媳妇今天看了下存款,她那里存了40万,我这里有210万,加上亲戚那边欠我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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